第99章 葬礼契约
苏清颜的灵堂设在守山脚下的老祠堂。
褪色的红灯笼挂在檐角,灵幡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她生前总爱披的那件红围巾。
林默站在供桌前,指尖抚过黑白遗照里她含笑的眼睛——那是股东大会上她高举血矿契约时的神情,眸中燃着火,仿佛要将三十年的阴霾烧穿。
“大小姐走得太急了……”
阿贵拄着铁锹站在门口,右腿的石膏印在青石板上,像道沉默的疤。
他身后,几十个矿工排成长队,每人手里捧着一束野菊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俺们商量好了,送葬时抬棺走矿洞那条老路。”
老人声音沙哑,“当年她爹签血矿契约,就是从那条路把矿工们带进新矿的。”
林默喉结滚动。
他想起苏清颜坠崖前说的“对不起父亲”
,想起她信里“守山人的命比复仇长久”
的嘱托,突然觉得肩头的虎符碎片重若千钧。
供桌下,福伯正用袖子擦拭那卷微型胶卷,老人右臂的绷带渗出血迹,却固执地不肯坐下:“等葬礼结束,我就去澳洲找福叔的旧部,把二爷和陈启年的罪证公之于众。”
“福伯,您伤还没好……”
“比起大小姐受的苦,这点伤算啥。”
福伯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狠劲,“老爷子临终前抓着我手说,‘守山人的账,迟早要算清楚’,今天就得算!”
这时,灵堂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霍启明抱着个牛皮纸袋走进来,西装皱巴巴的,眼下挂着青黑:“苏董,林先生,我从瑞士回来了。”
他径直走到供桌前,将纸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一沓银行流水单,几份股权转让协议,还有个银色U盘。
“南洋商会保险库打开了,里面全是二爷和陈启年勾结的证据:三十年前篡改血矿契约的签字样本,侵吞资产用的离岸公司名录,还有……陈启年雇人制造矿难的设计图。”
林默拿起设计图,指尖发颤。
图纸上详细标注着矿洞支架的承重极限,旁边用红笔批注:“暴雨夜注水,可诱发局部坍塌,嫁祸守山管理不善。”
落款是陈启年的私章,日期正是三十年前矿难发生前一周。
“这些够判二爷几辈子?”
霍启明声音发冷。
“够了。”
林默将图纸收进内袋,“但不是现在。”
他看向阿贵,“阿贵叔,通知矿工们,葬礼按原计划走矿洞老路。”
送葬队伍在清晨出发。
棺木由八位老矿工抬着,林默和二叔走在最前面。
二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捧着苏清颜的遗像,照片里的她穿着矿工服,站在矿车前笑得灿烂。
路过银矿废墟时,二叔突然停下脚步,指着焦黑的矿渣堆:“清颜说得对…这矿,不该再开了。”
林默没接话。
他想起苏清颜信里“用新能源矿产开发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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