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潮与微光
夜班冲突后的几天,杂货铺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林澈手臂上的伤口渐渐结痂,但心里的创口却越撕越大。
他依旧每天去码头,但刀疤张没再让他参与“收账”
或“看守”
这类直接冲突的活儿,而是把他安排到一个堆放杂货的小仓库,做些清点、搬运的杂事。
活是轻省了些,但林澈的心却更沉重了。
因为他接触到的,是刀疤张生意里更“日常”
也更见不得光的部分:一些没有正规标签的箱装香烟、成箱的廉价仿冒名牌服装、甚至还有一些包装严实、来源不明的电子零件。
每次记录这些货物的进出,林澈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变成这个灰色链条上的一颗螺丝钉,越拧越紧,越陷越深。
刀疤张偶尔会过来巡视,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看似随和实则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小子,好好干。
跟着我张哥,亏待不了你。
等这阵风头过去,码头边新开的那家夜总会,安保这块儿,交给你管也不是不行。”
这“赏识”
像一块裹着蜜糖的毒药。
稍好一点的待遇(比如工钱日结,偶尔能给顿带荤腥的盒饭)麻痹着生存的紧迫,但未来那看似“光明”
的前途,却是一条通往更黑暗深渊的不归路。
林澈只能低着头,含糊地应着,内心充满了逃离的渴望和无力挣脱的绝望。
更让他揪心的是顾清玥。
自从那晚激烈的争吵后,她变得更加沉默。
她依旧会照顾孩子,打理简单的家务,但眼神总是空洞地望着窗外,或者长时间地发呆。
林澈试图和她说话,她只是淡淡地回应,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疏离。
晚上,她背对着他睡,身体僵硬,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林澈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她心里慢慢死去,或者说,正在酝酿着一种他不敢细想的决绝。
一天下午,林澈在仓库清点货物时,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码头办公区附近。
一个穿着西装、打扮体面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刀疤张罕见地亲自迎了出来,两人握手寒暄,走进了办公室。
虽然隔得远,但林澈心里莫名地一紧。
那个男人的气质,与码头这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倒像是……像是沈墨岚那个世界里的人。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不安有增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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