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担忧勿扰
文清远关掉了实验室里所有的强光源,只留一盏昏黄的台灯,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而私密的圆形光斑。
他摘下腕表,将个人终端调至静默模式,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非必要连接。
石锋的警告,欧阳珏的担忧,林建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这一刻都被他抛诸脑后。
他像一名即将潜入深海的潜水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那片由数据和直觉共同构建的、通往“结构体”
的通道。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方舟”
提供的标准“回响”
协议,那套冰冷、机械的指令集,在他看来,是对父亲那张便签纸上“音乐是宇宙通用语言”
这一设想的亵渎。
他摒弃了所有分析、所有预设的框架,只保留了那组被他称为“哀歌”
的核心频率,将其作为引子,作为敲门砖,轻轻地、试探性地,敲向那片无垠的意识之海。
起初,是一片死寂。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真空,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令人心悸的空旷。
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抛入浩瀚宇宙的尘埃,周围是无穷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没有回应,没有反馈,只有一种被彻底吞没、被遗忘的孤寂感,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冲散。
他感到恐惧,那是人类面对绝对未知时最原始的本能。
他想退回去,回到那个有边界、有定义、有“方舟”
保护的安全区。
但父亲那张便签纸上的字迹,和那道在屏幕上静静闪烁的频率曲线,像两道锚索,死死地定住了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我听到了,爸。”
他在意识深处,再次默念,“我在这里。
我听到了你的问候,也带来了……我的回信。”
他不再试图“发送”
信息,而是开始“感受”
。
他放松了精神防御,将自己化作一个纯粹的接收器和共鸣腔。
他将自己记忆中那些最能触动灵魂的旋律——童年时母亲哼唱的摇篮曲,父亲书房里流淌出的古典钢琴曲,甚至是他自己在绝望中,于脑海中即兴弹奏的无名乐章——将它们拆解成最基础的音符和情感频率,不加修饰地,投射出去。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自我暴露。
他将自己的灵魂,剥去理性的外壳,赤裸裸地呈现在那个未知的庞然大物面前。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一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他的意识快要被孤寂感侵蚀殆尽之时,异变陡生。
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忽然荡漾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紧接着,涟漪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圈圈同心圆,以一种缓慢而庄严的节奏,向他靠近。
在那涟漪的中心,不再是纯粹的虚无,而是浮现出一团朦胧的光晕。
那光晕并非恒定不变,它在呼吸,每一次明暗的交替,都与他投射出去的某个旋律片段,隐隐呼应。
文清远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觉到,那不是攻击,也不是吞噬。
那是一种……好奇?一种对陌生存在的、小心翼翼的探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