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王琴的肩膀松动,慢慢吸了一口气。
“我还没有适应他于我而言的父亲关系。”
从易纯抵达广州的时候,他们三个人之间便存续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
“那袋无花果是她装好的,她跟我说是这季度最后一波果实了。”
易纯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起这些,深绿色车厢里腐烂的无花果味道连同记忆飘散进来,最后王琴听不下去,猛地起身,不太稳定地说回家帮易纯做饭,易纯今天晚归,饭早已冷掉。
装无花果的破旧书包原本挂在柜子里,王琴在带她去香樟街的时候顺带买了新书包,她背过两天以后又将那只旧书包翻出来背上。
在今晚出门前,易纯没有任何犹豫地拎起旧书包出门,那道公寓的门是关是开都不重要,她弄不清楚王琴对王丽华若有似无的怨气,但这也同样不重要了。
外面有芭蕉叶扑打玻璃窗的声音,易纯看见穿着黑色背心的人灵巧地翻窗进来,避开陆续过往的病人,蒋域没有任何遮掩地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揣着一个盒子朝易纯走过去。
易纯的右耳道里还存留药水的味道,里面堵着白色药膏,有短暂失聪的错觉。
蒋域带有一身露水气息过来,将怀里的杏仁茶打开,让易纯快些喝,他特意绕开王阿姨进来,看了下易纯的耳朵,想叹气又忍下来,重复说了句“快些喝。”
易纯用空闲的手拿过勺子,问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蒋域一边注意门口,一边回忆在公寓里听到的事情,那时候他正跟蒋思明谈条件,他要搬出去,但因为他没满十八岁,需要先说服蒋思明,再去说服房东。
这些事情他简单略过,问起她的伤口是不是被易鑫河打的,隔着一面玻璃门,他只听得到王琴和易鑫河因她吵架的声音,在易纯关门出去的后一秒他便穿鞋要走,蒋思明问他的去向,他说要去看阿彩,等蒋思明说完阿彩以后,他出门便碰到了王琴。
杏仁茶是他看到易纯处理好伤口后买的,塑料袋外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易纯眼眶迅速酸沉,摇头说是被玻璃渣划到的,她眨眨眼后低头笑着问他:“你为什么要翻窗户进来?”
蒋域那口气息终于在这时叹出来,说:“我原本待在窗户那边,想等王阿姨离开再进来,最后忘记......”
易纯开口:“谢谢你蒋域。”
她想,她应该不会忘记与蒋域相处的日子,他们被圈在同一片海域里,用无所谓或者沉默消磨时光,航行和奔跑,丢掉全部,等待。
蒋域那天摇摇头,他脱去了鸭舌帽,因此易纯看得清他下摆孩子气的眼尾。
他不带任何情欲地摸了下易纯耳朵后的软骨。
其实是我应该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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