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时候易纯早已经上过初中的生物课,镇上的生物老师把生命起源那一章跳过,在讲性别特征的时候就有提过男生的喉结,还有男生的变声期,这些全是发育正常表现。
她快速瞄了眼自己细瘦的四肢,还有发育不良的浅色发尾,然后侧过头不再去看蒋域,耳机里的人一直在唱“刮风那天”
。
当时距离《晴天》发布已经有三四年,蒋域跟她说他很喜欢周杰伦,她想起什么,仰头问:“那你喜欢蔡依林吗?”
蒋域眼神似有若无地望过来,滴答滴答的雨声落在伞面上,他笑了一下,说:“阿彩喜欢。”
理发店的墙壁上贴了半面的海报,墙壁上有斑驳的裂痕,那些卷起毛边的海报被日光照得褪色,边角还有发霉的痕迹,时间久远又无人清理。
蒋域脖颈那道细长的伤痕已经很淡了,他估计也是想起那些,收回视线说:“上次见面,我和她吵了一架。”
那天易纯被王琴拉去香樟街买衣服,蒋域拿着刚结下来的工钱去城北,阿彩的理发店关着门,透过轻薄的窗帘,他看到沙发椅上纠缠一起的男女。
阿彩穿着粉紫色裙子,露出好看的颈肩,等男人的手攀上她的大腿根时,阿彩转头就看到站在窗户外面的蒋域,在阿彩的惊呼声中,蒋域看清楚男人的脸。
那男人住在隔壁楼,上个月刚请假回老家结婚,回来的时候还给蒋域和易纯家里送过喜糖。
蒋域一直都清楚阿彩肆意放纵的生活方式。
他跟那个男人扭打一团,阿彩烦躁拉架时不小心划破了蒋域的脖颈,一道狭长洇出血珠的伤口。
阿彩当即愣了几秒,转身用尖利的指甲往男人脸上划了两下,说这样才公平。
然后用没跛的那只脚踢了下桌椅,让他们都滚,粤语夹着普通话骂他们不要影响她的生意。
这种事情并非第一次发生,在阿彩搬走后,尚在儿童时期的蒋域就经常跟阿彩的顾客发生争执,阿彩不愿意见他,因为理发店利薄她又满不在乎良知,所以心安理得地收下蒋域的钱。
听蒋域说,她生病了需要常年吃药,每年的药钱并不便宜。
经过上次打架事件以后,阿彩严肃告诉他这段时间不想见到他,包括一切与他有关的人。
说完这些以后,那只狸花猫轻脚过来,试探性地将自己的脑袋蹭了下易纯的手心。
被雨水打湿过的毛
发不柔软,甚至有些硬,易纯想起小时候养过的狗,在雨天喊它回家时它撒泼钻进她的怀里甩水的场景。
易纯不知道怎么安慰蒋域,或者说,她不知道蒋域需不需要安慰。
蒋域把黄色的伞挪开,看向天空,“雨停了。”
雨后的空气混着泥土味道,易纯跟那只狸花猫相互试探着接触彼此,带有小动物温度的身体就在她的手掌下,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亮得发白,她和蒋域身上都带有潮腻的气息,土腥味和海腥味,以及雨水清凉的味道。
耳机里的歌换了一首,她没有听过。
为了跳过关于阿彩的事情,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双喜,问他有没有抽过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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