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箭矢与硝烟的味道

八月的巴州，秋老虎的威力依旧盘踞着大地。

知了在枯黄的树叶间声嘶力竭地叫着，空气燥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城墙上，凌岳的铠甲被晒得发烫，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他没有穿戴全套的明光铠，只是披了一件便于活动的札甲，手里却始终没有放下那架从望远镜改良而来的“千里镜”

。

从镜筒里看出去，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黄尘。

那不是商队的驼队，也不是秋日迁徙的雁阵，而是一支军队。

马蹄踏碎了路上的残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隐约能看到“蒙古”

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来了。”

凌岳的声音很平静，但身边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紧绷的神经。

身边的张珏早已按捺不住，手心全是汗，他指着远方：“将军，人数大概……五千骑。

前锋是怯薛军，阿剌罕亲自来了！”

五千骑。

对于如今拥有近十万常备军，且装备了大量火器的大宁监来说，这个数字并不算什么天文数字。

但所有人都清楚，阿剌罕亲至，意味着这不是一次试探性的骚扰，而是一场真正的战役。

凌岳缓缓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传我将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弓箭手前置，火铳营在夯土墙后待命，炮营移动到第二道防线，听我号令。

另外，让百姓全部进城，关闭城门，不要出来看热闹。”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城墙上，原本有些松懈的士兵立刻变得肃杀起来。

他们熟练地搬运滚木礌石，检查弩机，点燃火铳的引信。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硝石和桐油混合的刺鼻味道，取代了夏日草木的清香。

苏婉清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默默地站在凌岳身边，没有说话。

她带来了城中所有的医师和药草，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大规模伤亡。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凝重。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战争，关系到巴州乃至整个川东的命运。

“别担心，”

凌岳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听清，“阿剌罕以为我们还是一年前那支只会守城的军队。

他不知道，我们已经学会了怎么打仗。”

话音未落，蒙古前锋的箭雨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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