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内外交煎与破局之谋
林逸以铁腕与重赏双管齐下,如同给初建的镇海司注入了一剂猛药。
青云二州的潜力在生死存亡的压力下被急剧压榨、激发。
重金悬赏之下,果然有不怕死、或为利所驱的沿海船匠、落魄水手乃至被官府通缉的海寇,抱着侥幸心理,通过各种渠道悄然北上,投入镇海司麾下。
格物院灯火彻夜不熄,匠人们与这些新来的“专家”
日夜争论、试验,图纸堆满了案头,船坞里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第一艘基于传统海船结构、加固了龙骨、增设了拍竿和预留了大型弩炮位的“探索型”
战船,终于在无数次的失败与调整后,艰难地铺设下了第一根龙骨。
这微小的进展,却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然而,内部的危机并未因这线希望而缓解。
苏婉清尝试修炼寒月提供的敛息法门,进展缓慢,且过程极为痛苦,那净灵之力仿佛自有灵性,对束缚极为抗拒,几次都险些失控,幸得玉衡子从旁护持才化险为夷。
而她身上的纯净气息,虽经法门与阵法双重压制,依旧如同被层层包裹的夜明珠,光华虽敛,其独特的“质”
却难以完全掩盖,这让林逸寝食难安。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靖北侯方面的压力与日俱增。
魏荀并未离开,反而在云州长住了下来,美其名曰“协助沟通,促进融合”
,实则如同一个无处不在的监军,不断通过各种场合和方式,宣扬靖北侯的“仁德”
与“大义”
,subtly贬低林逸某些“标新立异”
的政策,并暗中拉拢、分化青云官员。
一些意志不坚或本就心存投机者,开始悄然向魏荀靠拢,虽未形成气候,却已显露出不好的苗头。
这一日,魏荀更是借“商讨共同清剿边境零星马匪”
之名,再次求见林逸,言语间已近乎赤裸地提出,希望青云二州的军队编制、乃至部分赋税,能逐步与黑水城体系“看齐”
,以便“统一号令,提高效率”
。
书房内,林逸面无表情地听着魏荀侃侃而谈,心中怒火翻腾,却强自按捺。
他知道,此刻翻脸,正中靖北侯下怀,对方巴不得他主动破坏盟约,好有借口武力吞并。
但若一味退让,青云二州的自主性将荡然无存,沦为附庸。
“魏先生所言,确有道理。”
林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然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佐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青云二州新定,民心思安,骤然大改,恐生变故。
不若循序渐进,待根基稳固,再行商议,方为上策。”
他再次施展拖字诀,将问题推给了时间。
魏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知道林逸是在敷衍,却也找不到立刻发作的理由,只得皮笑肉不笑地应和几句,悻悻告退。
送走这只老狐狸,林逸感到一阵心力交瘁。
内有婉清隐患难除,外有靖北侯步步紧逼,东海玄水宫更是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
这三重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独自走到州府最高的望楼,凭栏远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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