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沪上旧梦 情书锁与枪声碎
民国二十年的上海,梧桐叶落在霞飞路的洋房顶上,像撒了层碎金。
唐瑛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摩挲着抽屉里一叠泛黄的信笺,信纸边缘被岁月磨得发毛,那是子文写给她的二十多封情书。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鸣笛声,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北站的枪声,心口仍会猛地一紧。
唐乃安推开女儿房门时,正看见唐瑛对着信笺出神。
他皱了皱眉,将手中的报纸放在梳妆台上,头条标题“财政要员遇刺,幸免于难”
旁,还印着唐腴胪的黑白遗照。
“又在看这些东西?”
唐乃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该明白,唐家不能再和子文扯上关系了。”
唐瑛将信笺匆匆塞回抽屉,锁上那把小巧的黄铜锁。
“爹,腴胪哥的死是意外,子文他……”
“意外?”
唐乃安打断她,手指重重敲了敲报纸,“若不是他和那些政客搅在一起,腴胪怎会替他送命?当年盛家七小姐的事,你忘了?”
唐瑛垂眸沉默。
她怎会忘了盛爱颐?那位以“盛七”
这名轰动上海滩的女子,能诗会绣,还敢和三个哥哥对簿公堂,夺回属于自己的财产,是旧上海数一数二的传奇。
可就是这样一位敢爱敢恨的女子,最终还是栽在了子文手里。
她曾听家中老仆说起,子文刚从美国留学回来时,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经大姐宋霭龄引荐,他成了盛老四的英文秘书。
盛老四贪睡,子文每天按时到盛府,总在客厅等上许久。
庄夫人和盛爱颐看不过去,时常出来招呼,一来二去,子文便和盛爱颐熟络起来。
他主动教她英语,讲大洋彼岸的风土人情,那些新奇的故事,像种子一样落在盛爱颐的心间。
盛爱颐从未出过国,子文的出现,像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窗。
她那颗高傲的心,渐渐向这个谈吐儒雅、办事利落的青年靠拢。
可庄夫人却不赞成这门婚事,她让管家李朴臣去打听子文的家世,回来的消息虽无大错,却总觉得少了些稳妥。
盛爱颐陷入两难,一边是不愿辜负的母亲,一边是满心向往的爱情。
子文劝她离家出走,可从小生活在高墙深院里的千金小姐,怎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后来,唐瑛自己也出现在了子文的生命里。
那时她刚在社交场上崭露头角,一袭旗袍衬得身姿窈窕,谈吐间尽是沪上名媛的优雅。
子文对她展开追求,那些炽热的情书,便是那段时光的见证。
可唐瑛心里清楚,子文的心里,或许还装着盛爱颐的影子。
变故发生在民国十九年。
子文返沪时,身边竟多了一位大家闺秀张乐怡——他的新婚妻子。
盛爱颐得知消息后,大病一场,那段曾被众人羡慕的爱情,终究成了泡影。
唐瑛那时才明白,子文的爱,或许从来都不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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