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青蝇点血素手调羹
暮色渐合,凤凰山主峰西侧的军工司作坊区,却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片新辟的谷地,已被彻底改造成一座戒备森严、功能分明的庞大工场。
依山而建的数十座工棚,根据锻造、木作、研磨、组装等不同工序分区排列,粗大的陶制烟囱终日喷吐着或浓或淡的烟尘,空气中弥漫着焦煤、热铁、松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化学药剂混合的独特气味。
叮叮当当的铁锤敲击声、刺啦啦的淬火声、吱吱呀呀的轮轴转动声、还有工匠们中气十足的号子声,交织成一曲粗犷而充满生机的工业序曲。
最深处那间以厚重青石垒砌、仅有一扇包铁木门的工棚,是禁区中的禁区,由叶飞羽亲自主持,仅有翟墨林等寥寥数名核心大匠有权进入。
此刻,棚内热气蒸腾,一架结构精妙、泛着幽冷金属寒光的巨弩,正静静架设在特制的测试架上。
这便是“破霄弩”
的第三版原型机,与之前笨重的版本相比,其流线型的弩身显得紧凑而致命,弩臂以特选的紫檀木芯为骨,内外交错贴合了七层不同韧性的竹片与薄如蝉翼的精钢片,以鱼鳔胶反复浸渍压制而成,不仅重量减轻大半,蓄能效率却提升了三成有余。
最核心的击发机括,更是被叶飞羽简化到令人瞠目结舌的七个部件,环环相扣,巧夺天工,只需转动侧面一个加装了省力棘轮的绞盘,两名普通士卒不出十息便能完成上弦,威力却足以在三百步内洞穿三层熟铁甲。
然而,此刻工棚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首席大匠翟墨林,这位头发花白、手臂上满是烫伤疤痕的老匠人,正指着弩机腹部一处不起眼的钢制簧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先生,按您修订的图样,选用上好的缅铁,经过七次折叠锻打,再以您传授的‘油淬’之法处理,这簧片的刚劲确是足够了,试射时劲道猛得很!
可……就是这韧性,总差着点火候。”
他拿起旁边一块已经断裂的同类簧片,断口处呈现出细微的结晶颗粒,“您看,连续满负荷试射三次后,内部便出现肉眼难察的裂纹,至第五次,必断无疑。
若在战阵之上,此乃致命之患啊!”
他身后几名参与核心制作的老师傅也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这破霄弩堪称神兵利器,若因这小小的簧片功亏一篑,实在令人扼腕。
叶飞羽没立刻回答,他伸出食指,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那片略呈暗蓝色的钢片,侧耳倾听其传来的微弱而短促的震颤余音,又用手指细细摩挲着簧片的边缘。
“火候过了三分,退火时,窑温降得太急。”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随手拿起旁边一块沾满油污和铁屑的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汗渍,“老翟,记得我前几日让你带着徒弟,在后山坳里砌的那个‘焖火窑’吗?”
翟墨林连忙躬身:“记得,先生。
按您的吩咐,用的是上好的青砖,留了观火孔和泄压槽,只是……老夫愚钝,至今不明其妙用。”
这种类似农家焖红薯的土窑,与他所知的任何锻造炉窑都大相径庭。
“把这片废件,还有库房里同样工艺处理的所有同类簧片,都放进去。”
叶飞羽吩咐道,“用昨日锻炉熄火后剩下的那些顶级银丝炭的余烬,铺在窑底,点上,不要明火,只要那股子文火慢煨的热气。
然后把窑口用湿泥封死,一丝气也不准漏。
晾它整整一夜,明日辰时三刻,准时开窑取出。”
“这……文火慢煨?”
翟墨林将信将疑,他打了一辈子铁,信奉的是千锤百炼、猛火急淬,何曾听过用余温“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