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页)
你可知道,在咱们家,最看重的是什么?”侯武垂手侍立着,听到问题立刻惶恐地抬起头来,满脸都是老实人才有的那种不善言辞的窘迫——也并不是装出来的,他的确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令秧笑了,笑意里全是宽容,这让侯武依稀想起多年前的那位夫人——可是她们终究不同,令秧无论如何,都无法假装自己像是一个“母亲”。
她缓缓地叹气道:“这个宅子里,我最在意的,便是这一屋子女人的cao守和名节。
或者我讲得再明白些,这一屋子女人的cao守和名节,绝不能在别人嘴里被玷污了。
咱们家——账房上每年收多少银子又花多少,有没有亏空能不能盈余,什么差事用什么人又罢免什么人,我通通不管,我不识数目字,也不想费这个力气;可若是咱们家里传出来什么不好听的话不名誉的事情——那就是我的事情了。
你可明白?”
侯武连声答应着,心里却想起很多年前一个晨曦微露的清晨。
那似乎是个初夏,不记得是族里唱大戏还是过端午了,他吃多了酒,强撑着帮川少爷把马牵进马厩去,头晕沉沉的,觉得那匹马的眼睛好像飞满了四周,他的身体模糊感觉到了一堆松软的稻糙,倒头便将自己砸进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一时辨不清自己身在何方,耳边却听见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女人说:“谢先生,我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若有一日实在不得已,只能自己了断。
就怕那时候没工夫跟谢先生辞行,先生的恩德我只能来世再报……”他听出来那是谁的声音,正因为如此,才吓得丢了魂。
然后男人的声音道:“夫人遇到了什么难处吧?不过谢某只劝夫人……”往下的话他便听得不甚明了了,只是那句“谢某”让他知道了对话的人是谁。
他恨不能把自己的身子埋进稻糙堆里,脊背上的冰凉倒是醒了酒。
他没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
其实他自己也不甚明了这件事的意义——只是他知道,这个记忆必然要留着,日后总归有用。
他自然不会知道,当他退出令秧房里的时候,他脊背上印着小如含怨的眼睛。
小如得知这场婚事定下来之后,在后半夜偷偷地哭了很久。
不过小如知道,这念头早就被夫人掐断了,或许本来就不该有的。
小如不是个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天亮以后,她便好了,又欢天喜地地跑去打趣紫藤,顺便热心好奇地想要看看新娘子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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