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橙色黄昏 真有命运这
开春后白昼渐长,傍晚六点半,天际晕染了半边橙红。
暖融融的黄昏下,万事万物泛着亮意,余晖晒过两个人的侧脸,让他们从脸颊到耳根也映上颜色。
付溪辞保持着掌心摊开的姿势不动,红色墨水好似一条延续的脉搏。
他恍然察觉:“你刚在食堂找师傅说话,是和他借笔么?”
“对。”
梁确道,“他说没有,写意见簿的总是拿一支少一支。”
付溪辞弯起眼睫:“我当你回办公室要久一点,这个点放在军械部的话,应该有很多人坐电梯,排队都能排上五分钟。”
梁确合上笔盖:“所以我是跑的楼梯。”
付溪辞怔了下:“我其实没有事,不用这么赶时间。”
梁确回答:“那晚上天要冷了,别让你等在外面吧。”
临辉的四月早晚温差大,出了太阳和夏天没有区别,待到太阳落山,起一点微风,便泛出丝丝的凉意,路边的行人们皆是裹紧外套。
可付溪辞无所谓冷不冷,实话实说,他是出生入死的少将,不可能被一阵风给吹倒。
被梁确如此一说,付溪辞不由愣住,再彷徨地想,真是的,需要这么小心吗?
他没有把这句问题讲出来,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不需要,但梁确还是这么做了。
付溪辞拢起手掌,又无声犯了个嘀咕,他们两个这是在干嘛呢?
放在早前,他肯定会问到明白,双方的相处总是很坦率,争锋相对也可以尽情表达。
然而,如今没那么多矛盾逼得彼此对立,两个人也有了机会互相了解,付溪辞却忽地没有办法直来直往。
他竟感到有些怯,率先移开了眼:“我要回部里,你呢?”
梁确表示自己也有一些公务要处理,估计八点多能走,问付溪辞用不用搭车。
“我今天开了车来。”
付溪辞的话很少。
这等同于是推拒,梁确不好强求,又听付溪辞说:“你可以坐我的,如果你懒得开的话。”
他们曾经隔三差五就要长途行军,而从军区返家的车程不过半个小时,这点消耗连洒水都谈不上,懒不懒的细究起来好像是借口。
付溪辞说完就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又不好自己反驳自己,于是抿起唇角,看样子有一些后悔。
不过,梁确没指出这个借口很笨拙,还往里塞了更有漏洞的托辞。
“正好我那车该加油了,这几天又没发工资。”
他说,“全靠友好单位接济。”
友好单位的部长表示待会儿联系,作势要走又见梁确欲言又止,然后困惑地微微歪过脑袋。
梁确提到那位上校:“姓李的一通胡扯,吉利话可以听听,别的就当是下饭菜,我想你也不信那些玩意。”
付溪辞的双手垂落在身侧,这会儿动了动指尖,不经意地摩挲过墨水痕迹。
“有关我的我是不信。”
他道,“如果真有命运这回事,它也必须站在我这里,挡着路的都要踢到一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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