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页)
马嘶之后的沉静,车厢中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如夜风白月,不带丝毫人类的感情,并非没有温度,却让人心中寒意顿起。
她往后缩了缩,小手使劲捂住难抑的干嗝,看着马车的双眼却并不见害怕,只是一惯的木然。
黑幔撩,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半现在月光中,如玉般优雅。
“生鬼!”
男人悠悠低吟,为她打下重生的烙印。
生鬼。
白姓,排行第三,是名白三。
一切,就这样改变。
第一章
船舱里的空间不大,却挤满了人以及货物。
鸡鸭被绑了脚丢在地上,被后面上船的人踢到,便一阵咯咯嘎嘎地乱扑腾;一头羊脖子上拖着根绳子在人群里咩咩地挤过来拱过去,不时惹来一两句粗俗的咒骂,大抵是绳子套住了某人的腿,又或者羊蹄不客气地踏到了人脚上。
汗臭,鸡鸭屎味,羊骚混在一起,舱内空气浊闷之极。
然而,就在这挤得连放屁都困难的地方,却有一个人独享着一方宽敞的角落,身前五步之内无人靠近,连那四处乱窜的羊也没闯进过那范围,似乎惧怕着什么。
可以肯定,那是一个女人。
长长的发散着,垂在两肩,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来的部分,让人唯一感觉到的就是白,死人一样的惨白。
她穿着素白而样式简单的衣服,坐在那里,如同脸一样白的手搁在膝上,而眼睛者盯着手,自上船以后便没再动过。
就算船上人很多,人们仍然忍不住心中犯嘀咕,即使平时大大咧咧的人也不由心中发凉,下意识压低了说话的声音,还不时向那个方向偷偷瞄上一眼,确定自己不是看花了眼。
有小孩的都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孩子顽皮,跑了过去,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按人们惯常的说法,那个白衣女人身上有一种鬼气。
自然,那些人宁可挤点,也不愿意往那个方向再靠近一点。
人上得差不多,船老大吆喝一声,正要抽板解缆起航。
却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一边嚷着一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近了才听清是叫船老大捎带他一程。
未等船老大有所反应,来人已经蹬蹬蹬跑过踏板,跳上了船。
一股带着汗馊混着油腻的恶臭迎面扑来,船老大扭头反胃的当儿,那人已经擦过他身边跑进了船舱,不顾众人嫌恶的白眼,一眼瞅到空位,便挤了过去,大咧咧地坐下。
原本就污浊不堪的空气因他的到来变得更加糟糕。
所有人脸都白了,纷纷咒骂起来。
反而那离得最近的白衣女人没有丝毫反应,连眼皮也没动一下。
“周老大,你怎么连叫花子都让上,也不怕他没钱给你。”
靠近舱门的一个女人捂住鼻子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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