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页)
足可见“物是人非”
,真感怀也。
树下有一口压力井,周启尊岔开长腿,大大咧咧地坐在井边,一手挡着风,一手点起火。
烟火火星亮起来,他同时深深吸了口烟。
尼古丁搭配凛寒一起抽,他那乌漆麻黑的肺子立马通透了。
周启尊长长吐出烟气,甫一抬头,立时打了个突楞。
——他竟看见对面楼顶上杵着个人影!
谁后半夜不睡觉,跑去楼顶吹冷风?
可还没等他站起来看仔细,那人影又突然消失了。
快得惊悚,就好像瞬间融化在漆黑的夜色里。
周启尊瞪大了眼睛,连烟都忘了吸。
他足足瞪了四五秒,才确定刚才那一眼是错觉。
周启尊又吸口烟,细腻的灰白烟灰落下来,被风卷散。
“我可真是瞎得不轻。”
周启尊叼着烟,含糊不清地低骂了句。
这一晚上又是幻听又是眼瘸......就算不是耳聪目明,他才三十三,难道就已经未老先衰了?
周启尊叹口气,再掏出根烟来。
瘾上来了刹不住。
他坐在井边,一根接着一根,就着深夜老寒风抽了六根烟,总算被冻木了嘴。
嘴木了就品不动烟味了。
周启尊只得作罢。
他站起来,原地跺了跺脚。
经过这么一折腾,瞌睡早离他越来越远,如今已然远到八竿子打不着个尾巴,他干脆也不准备睡了。
周启尊从后门回去,拍掉一身寒气,搁大堂一角的小热炕上猫好,掏出手机......开始看新闻。
高原小黑豹,15式轻型坦克为高原而生!
美国又站到世界对立面……
被寄养金毛暴走100多公里回家……
十六岁花季少女被拐到深山,五年来受尽凌辱。
“......妈的。”
周启尊突然把手机摔去一边。
他扬头,胳膊压在眼睛上,胸口缓慢地沉下去。
。
寒夜忽起一阵狂风怒号,老梨树的树枝剧烈摇摆,发出干硬的磕碰声。
它一无所有,叶子和果实全被寒冬抢走,那枝干被风撕扯的模样,就好像无数只孤独绝望的手在挣扎求生。
风好一阵才停,树枝终于停止挣动。
张决明不知是从哪一处落下来的,他正巧落在树底,双脚踏实地面,没有分毫声响。
张决明走到井边,望一眼前方,窗里透出渺小又温暖的光。
他望了一会儿,又微微弯下腰,去看脚边的六个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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