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母亲 苏令沉小小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薛行秋先转回了视线,与苏令沉对上了眼。
见苏令沉在直勾勾盯着他看,薛行秋有些疑惑似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
苏令沉怀疑他是在明知故问,但苏令沉也并不想去问个什么一二三,这些奇怪的问题要真是问出口了,就好像他对之前那些荒唐事多么上瘾似的。
只是习惯了而已。
苏令沉和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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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习惯了薛行秋的亲密举动,一时半会儿薛行秋不这么做了,才会觉得有些别扭和不适应。
于是苏令沉只是摇摇头,说:“没有,就是在想事情。”
反正他每次走神的时候,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被问起来时都会说自己在想事情,薛行秋可能也逐渐琢磨过来这是苏令沉在敷衍了事,却也懒得去辨个什么真假,从来不会多问。
苏令沉便和薛行秋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心思各异地沐浴,又过了好一会儿,苏令沉觉得这池子里待着让人胸闷,他心情很是一般,也不想在和薛行秋单方面僵持下去,于是便起了身,说:“我先回去了。”
他也只是在通知,不是和薛行秋商量的意思,背着薛行秋爬上了池边,站在屏风后衣袍,身体的轮廓隐隐绰绰映在画屏上。
嫌隙的腰肢,圆润的臀部,每一处都像是便被画笔精心勾勒出来的画作一般,找不到任何的瑕疵。
薛行秋看了许久,眸光有些沉黯,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睁睁看着苏令沉一件件套上衣袍走远。
苏令沉没等薛行秋回来便上了榻,睡前他看了会儿书,都是些情情爱爱的杂书,往日闲来无事时他总看得津津有味,今日却不知为何总心不在焉,看了半晌却半个字都未曾看进去。
苏令沉抱着书看着床幔发呆,不知道何时便睡熟了过去,书本尚在指尖攥着,垂在床榻边。
不过半晌,一直在门外站着的薛行秋听见屋内呼吸声逐渐宁静,他知晓苏令沉已经睡着了,这才抬起脚轻轻推开了殿门。
屋中只留了几盏烛火,不算昏暗,却也并不明亮。
阴影和光影交错着,落在薛行秋的面庞上,神色间的阴鸷与郁气似乎都已经藏不住,却又被强行克制着。
他的发丝还是湿的,他其实在浴池里待了许久,手指指腹都皱了起来,他却像是对自己的是身体状况一无所知,也像是不怕风寒一般,就这样安静地踩着烛光走到床榻边,手指轻轻一勾,将床幔稍许撩起来了一些。
床榻上的青年正侧卧着,手指松松地勾着书卷,他睡得很熟,睡颜恬静,发丝铺散在身后,柔软得像绸缎一般。
薛行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只是垂下眼蹲下身,将苏令沉手中的书轻轻抽去,又轻手轻脚将人抱起来放回到床榻内侧。
之后,薛行秋吹灭了烛火,寝殿内落下昏黑,只有一星星光透在殿内。
床榻边的画屏遮挡了榻上的一切,只能瞧见一道黑色的影子落在画屏之上,微微弯着身,长发坠下,模糊了身形轮廓。
苏令沉没被动静吵醒,只是身体察觉到了热源与熟悉的熏香气息,于是便下意识动了起来,向着身边人滚去,蜷在对方身侧。
他天生便趋向于这样让人安心的温度,就像如今在睡梦中,他也是这样靠在薛行秋的身边一样。
薛行秋的体温总是那么温暖,哪怕在冬日,只要能待在他的身边,便仿佛能够驱散所有寒意。
苏令沉梦见自己在一片风雪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是冰凉僵硬的,他被薛行秋抱在怀里,裹在对方的衣衫当中。
薛行秋的身体像一方熔炉一般卷着他,裹挟着他,似乎要将他被冰封的身体融化一般。
他们坐在战马之上,那匹战马受了伤,饥寒交迫,正低垂着头艰难跋涉在风雪里,四肢已深陷在雪地间,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
苏令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无法睁眼,也无法动弹,能看到这一切,全是因他如今像是作壁上观的局外人,正隔着虚晃的幻梦看着好似是虚假的一切。
他看不到被薛行秋抱着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只能看见薛行秋的脸色和神情,他似乎很累,又像是受了伤,他与身下那匹病马一样挣扎着,负隅顽抗着,又像是早已被抽离了魂魄,像一只麻木的行尸走肉,只顾着向向着前方的皑皑白雪深处走去。
苏令沉醒之前,看见白茫一片的天地间,在视线的尽头隐隐约约显现出一方城头,城门的上方旌旗摇曳,那是大宁的旗帜。
他总算在一片茫茫白雪间听见了薛行秋的声音,他说:“回家了。”
“那个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否,再与我,说一次。”
苏令沉忽然便从梦里醒了,但眼睛干涩地难以睁开,他只能察觉到薛行秋正在身边睡着。
过了好一会儿,苏令沉才稍稍半睁开眼,看着薛行秋的下巴和鼻梁出了会儿神,到底是还未曾睡够,很快又阖眼睡了过去。
又是一段漫长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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