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新生
周振华带着情绪刚刚经历巨大波动、脚步还有些虚浮的周小兵,沉默地走在返回月亮河村的土路上。
镇子的喧嚣和烟火气逐渐被抛在身后,两旁是一望无际、绿意盎然的农田,初夏的禾苗长势正好,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禾苗的清香、泥土的芬芳,偶尔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农家肥的气息,这是最真实、最朴素的乡村味道。
微风拂过,禾苗掀起层层绿浪,发出沙沙的轻响,宁静而充满生机。
然而,这份田园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还没走出镇子边缘一里地,前方路边一阵不寻常的骚动和嘈杂的人声就打破了这份平和。
只见七八个人围拢在一起,指指点点,神色各异,大多带着焦急和不知所措。
人群中,一个男人带着哭腔、近乎崩溃的哀求声格外刺耳,穿透了田野的寂静:
“帮帮忙!
求求你们了!
谁行行好!
我老婆……我老婆不行了!
要生了!
疼得打滚!
救命啊!
救救她!”
周振华脚步猛地一顿,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骚动来源,眉头立刻紧紧锁起,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周小兵也茫然地从自己的情绪中惊醒,下意识地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去,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麻木。
两人快步走近,挤进松散的人群。
只见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穿着沾满干涸灰浆和油漆点的工装服的男人,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和泪水混合的污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完全没了主意,只知道围着地上一个蜷缩着的女人打转。
那女人躺在一件显然是刚从身上脱下来、铺在尘土里的旧蓝色工装外套上,肚子高高隆起,像扣了一口锅,显然是位足月临产的孕妇。
她此刻面色惨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在一起,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绺绺黏在脸颊和额头上。
她双眼紧闭,牙关紧咬,却仍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令人心悸的痛苦呻吟声。
她的双手死死抠抓着身下粗糙的外套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下的尘土已经被某种液体浸湿了一小片,并且隐约可见刺目的鲜红!
周围围观的都是些路过的村民、骑摩托车的、以及附近店铺里闻声出来的人,有的面露同情和不忍,有的窃窃私语,更多的则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哎呀老天爷!
这看样子是要生路上了!
这可咋整啊!”
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妈拍着大腿惊呼。
“快叫救护车啊!
谁有手机快打电话!”
一个年轻人喊道。
“打了打了!
刚就打了!
镇卫生院说救护车都派出去了,从县里调车过来,最快也得二十多分钟才能到!
这……这哪等得及啊!
你看这都见红了!”
另一个拿着手机的中年男人焦急地回应,额头上也急出了汗。
“这咋办啊?这荒郊野地的!
谁会接生啊?看这架势别是难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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