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芳的辱骂
是王芳!
那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怨毒、鄙夷和赤裸裸的侮辱。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空气里,也抽打在刚刚走到门口的周振华心上。
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冰碴,刮过他刚刚被灶火烘暖的耳膜。
周振华的脚步,在门帘外,骤然钉住了。
仿佛脚下那冰冷的水泥地瞬间化成了粘稠的沥青,将他牢牢地、无声地困在原地。
他端着碗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猛地绷紧、凸起,根根分明,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色。
滚烫的碗壁灼烧着掌心粗糙的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却浑然不觉。
那碗凝聚了他所有心意、浓香四溢、热气腾腾的骨头汤,在他手中似乎瞬间变得沉重无比,重逾千钧,几乎要压弯他的手臂。
门帘内,王芳的咆哮还在继续,恶毒的指控如同污浊的泥浆,劈头盖脸地泼洒,每一句
都精准地砸向他最不愿示人的隐痛:
“…全是败家玩意儿!
吸我跟继义的血!
啃我们娘俩的骨头!
这日子还能过?!
分家!
必须分!
立刻分!
一针一线都掰扯清楚!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们两口子当牛做马,你们这群败家玩意儿、吃白食的废物,还能不能这么滋润地喝鸡汤、养金蛋!”
她口中的“金蛋”
,
无疑是指高红梅肚子里的三胞胎,那本该是全家人的期盼和喜事,此刻却成了她攻击的弹药。
“吃白食的废物”
……“败家玩意儿”
……“吸血的蛀虫”
……
这些尖锐、恶毒、带着最大侮辱性的词汇,清晰地穿透门帘,带着冰棱般的寒气,狠狠地灌入周振华的耳中,直刺心底。
他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像被无形的寒冰冻住,连血液都停止了奔流。
深邃的眼眸里,那片刻前因汤熬成、火候恰到好处而升起的微光,骤然熄灭,如同被狂风骤雨扑灭的最后一豆烛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如同暴风雨前深海般的暗涌,冰冷而压抑。
下颚的线条绷紧如刀削,牙关不自觉地死死咬合,腮帮处鼓起坚硬的棱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下了某种几乎要冲口而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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