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王芳来医院撒泼(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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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红梅靠在摇起的病床上,闭着眼睛,唇角却带着一丝宁静满足的微笑。
那无孔不入的浓郁香气,像一双温柔的手,抚平了她因孕期不适而紧蹙的眉头。
肚子里的小家伙们似乎也格外活跃,不再是疲惫的蠕动,而是充满了力气的“拳打脚踢”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能清晰看到肚皮上这里鼓一下,那里顶一下的小包。
她一只手轻轻覆在活跃的肚皮上,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盛过大骨头汤的粗瓷碗,仿佛那碗壁残留的温度和此刻萦绕的香气,都是丈夫沉甸甸的心意,暖得她心头发烫。
高大娘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蒲扇,却忘了扇动。
她也被这越来越浓的香气勾得心神荡漾,
忍不住小声念叨:“香,真香啊……振华这孩子,还真有点能耐了……”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慰和期待。
“哗啦——!”
病房那半截洗得发白、透着消毒水味的淡绿色布门帘,被一只涂着艳俗红指甲油的手粗暴地一把撩开!
一股走廊里特有的、混杂着劣质消毒水、汗味和尘土气息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瞬间将那暖融融、香喷喷的安宁氛围撕开了一道冰冷的口子。
王芳紧绷着一张脸,像座移动的冰山般闯了进来。
她显然是才下了火车没多久,精心打理的“门面”
在长途颠簸和此刻翻腾的怒火下显得有些狼狈:浆洗得笔挺的碎花的确良衬衫领口微皱,头发虽梳得一丝不乱却透着僵硬,脸上厚厚的雪花膏没能完全盖住旅途的疲惫和积压的怨气,反而在灯光下显出几分浮粉的惨白。
最扎眼的是她那紧抿成一条细线的薄唇和眉宇间那刀刻斧凿般的刻薄戾气,将那份强撑的“体面”
破坏殆尽,只剩下赤裸裸的尖酸。
高继义像个被押解的犯人,垂着脑袋,畏畏缩缩地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个瘪瘪的小包袱,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无比。
“娘!
红梅!”
高继义看到母亲和妹妹,脸上艰难地挤出一点敦厚的笑容,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干涩沙哑,试图打破这凝固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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