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页)
虽不清楚夏夷则是什么身份,但谢衣知他绝非普通人。
普通人家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算自小送入太华观清修,也不会有这样的气度和身手。
着意观察,更发觉夏夷则在独处时,眉宇间偶尔流出的戾气十分冷鸷骇人,那是在孩提时代遭受过波折与创痛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这样的人,表面看上去多少有些淡漠,实际却比谁都渴求着一份真挚的关心。
乐无异恰好是能给予他这种关心的人。
乐无异家境殷实,从小就被爹娘捧在手心里宠着,几乎没吃过什么苦——如果被乐绍成砍折木剑也能勉强算作是苦的话——他的世界里只有普照的阳光,没有幽暗的黑夜。
他像是一个炽热耀目的发光体,走到哪里,就会把光和热带到哪儿去。
这种光和热对夏夷则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问题在于,乐无异在关心夏夷则的同时,同样无差别地关心着其他人。
所以当务之急,是弄清乐无异到底对夏夷则有没有那种心思。
嗯,乐小公子对夏夷则到底有没有那种心思,并不是他所关注的,可这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之所在,故而不得不关注。
乐无异开始讲述这些天发生的一系列怪事,概括说来,不过是爱你在心口难开,闷骚遇上天然呆。
谢衣细细地听着,试图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如果他不把我当朋友,在纪山怎么会为了回护我而受伤?在朗德寨对付流月城祭司时,明明已经灵力透支,怎么没丢下我独自离去?还有……”
话说到这里,少年透亮的眼珠来回转悠几下,倏地躲到浓密的睫毛下面去了,白净的面皮眼瞅着燃起连片的绯色,声势浩大的红晕又迅速波及到了耳根。
嗯?
少年不同寻常的羞赧引起谢衣的注意。
“……他卧病那几天,我怕他闷,就天天为他诵书。
那日,我读得倦了,就在他床前趴着睡下,他脱了衣裳盖在我身上,我醒来时,他、他……他还帮我擦了口水,那时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能对我这么好的,除了老爹和娘亲,就只有他了吧,所以……”
乐无异抬头看他,脸上红潮未褪,桃花眼里脉脉含情,一副沉浸在当日的光景中回不过神来的模样。
所以你还在犹豫什么?遇到这样的男子就赶紧嫁了吧,少年!
……所以,谢衣严肃地提出了反驳意见,并佐以强有力的事实来证明:夏公子他很有可能不是好人。
挡人姻缘被马踢,他当然不想也不会做挡人姻缘的缺德事,相反,他很乐意化身月老给这两个年轻人牵牵红线。
但姻缘是建立在两个人互有好感、彼此喜欢的基础上,现在的乐小公子显然还天真地以为,这样的感情仅属于好朋友的范畴。
如果没有人点醒这个对感情极度迟钝的孩子,夏夷则这辈子注定要孤老终生了。
至于点醒的方法,要么循循善诱,要么激将法,一个是甜枣,一个是巴掌。
前者讲求循序渐进,水到渠成,但以乐小公子的迟钝程度,此法耗时久见效微自不必说;而后者,激将有风险,使用需谨慎,激不好,这两人可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此法胜在见效果疗程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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