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侠女一支花
龙舟在一处僻静的水湾停下时,日头正斜斜挂在桅杆顶上。
岸边芦苇荡里栖着成群白鹭,见有船来,扑棱棱飞起一片,倒惊起了水中的鱼,翻出细碎的银鳞。
护卫们刚搭好跳板,就见旁边几艘民船上的渔民正围坐在一起,手里捏着粗瓷碗,就着咸鱼干喝米酒,嗓门大得能传到这边来。
“要说这泉州府地界,近来最响的名号,还得是‘一支花’!”
一个络腮胡渔民咂了口酒,碗沿在糙脸上蹭出红印,“前儿个听说没?张大户家的恶仆又去抢渔户的女儿,刚把人拖到巷子里,就被一支花截了个正着!”
“怎么截的?”
旁边个年轻后生凑过来,手里还攥着没织完的渔网。
“嘿,那场面!”
络腮胡一拍大腿,酒洒了半碗也不顾,“据说那恶仆正扬着鞭子骂咧咧,头顶忽的飞下条红影,跟朵花似的落在他跟前。
一支花没说话,先劈手夺了鞭子,反手就缠在他手腕上,轻轻一勒,那恶仆的骨头咯吱响,当场就跪了!”
武松刚走到船舷边,听到这话不由停下脚步。
扈三娘正弯腰帮他拂去衣摆上的水痕,轻声问:“一支花?这名号倒别致。”
“可不是别致嘛!”
另一个老渔民接了话,他脸上刻着海风刮出的深纹,手里转着个磨得发亮的鱼鳔,“那姑娘总穿件红衫子,来去跟阵风似的,没人知她住哪,只知她专管官府不管的闲事。
上月盐商勾结官差,把盐价抬了三倍,百姓们买不到平价盐,眼瞅着要断了活路,是她夜里摸进盐商的仓库,把盐全搬到了码头,插了面红绸子,让穷人随便拿。”
“官府就不管?”
郭青阳忍不住插了句嘴,他总觉得这些江湖传闻里,藏着些不安分的苗头。
老渔民哼了声:“管?那盐商的小舅子就是泉州通判!
官府衙役见了张家的人,比见了亲爹还恭敬。
倒是一支花,临走时在盐商大门上留了行字——‘剥民脂者,刀下不留’,那通判见了,愣是让衙役们装作没看见。”
武松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忽然笑了:“倒是像当年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的路数。”
他转头对扈三娘道,“听起来是个有血性的女子。”
正说着,那年轻后生忽然压低声音:“你们说,一支花会不会是当年梁山好汉的后人?听说她用的那把短刀,刀柄上刻着朵桃花,跟扈三娘娘娘的兵器有几分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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