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万人饮甘
元光五年夏五月,漠北的风裹挟着细沙掠过居延海残岸。
刘妧的鎏金马鞍上积了层薄沙,玄色华服下摆早已褪成土黄色,唯有腰间监国铜符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符面"
农时"
微纹里嵌着几粒居延海的盐晶。
羽林卫的羊皮水袋瘪如枯草,战马啃食红柳时发出干涩的咀嚼声,就连霍去病的汗血宝马也垂下眼皮,蹄子不耐烦地刨着滚烫的沙砾,铁蹄与地面相击时,迸出的火星竟被风沙瞬间吞没。
"
公主,前军回报,最后一处水源已干涸。
"
亲卫的汉话带着浓重的匈奴口音,慌忙改用粟特语,手指紧张地绞着腰间的蹀躞带,"
渴死的骆驼已有三匹,弟兄们中有人开始喝马血,血腥味惊了军犬。
"
刘妧抬手制止,系统雷达在视网膜上投出幽蓝光点——地下二十丈的暗河正蜿蜒如银蛇,距此不过三里,河床上甚至能看到系统标记的"
汉代陶管遗迹"
。
她摸出青铜司南,勺柄却反常地指向东北方的雅丹群,那里怪石嶙峋,形如恶鬼张口,在匈奴传说中是"
沙鬼"
的巢穴。
"
去告诉公孙敖将军,"
她用帕子擦去司南表面的沙尘,帕角绣着的北斗纹已被汗水浸得发暗,"
派人砍胡杨木,随我去开渠。
"
副将公孙敖皱眉,甲胄下的中衣已被汗水浸透,肩甲的接缝处甚至渗出白花花的盐渍:"
此乃大宛邪术,恐动摇军心...当年贰师将军征大宛,便是信了邪术才惨败。
"
话未说完,刘妧已策马向前,马尾扫过他脚边,扬起的沙尘中隐约可见她靴底新刻的北斗纹——那是昨夜让匠人连夜凿上的,为让匈奴人以为汉军受星辰指引。
未时初刻,雅丹洼地。
五十名匈奴降卒蜷缩在阴影里,嘴唇裂出血痕,浑浊的眼睛盯着汉军水囊上的铜扣。
刘妧翻身下马,从皮囊中倒出半碗水,却故意洒在沙地上:"
想喝水,就帮我挖井。
每挖一丈,赐半勺粟米粥。
"
屠耆——这位昔日的匈奴百夫长——盯着渗入沙中的水迹,喉结剧烈滚动,破毡帽下的头发已枯如蒿草:"
若挖不出水,我等岂不是白送命?"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