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转折（第2页）

殡仪馆的菊花沾着露水，陆青戈盯着灵柩边缘反光的铜钉。

昨晚，养父坐在藤椅里，给她剥核桃。

核桃壳是深褐色的，在台灯下裂开，像小船一样。

此刻，他的额头皱起，满是柏油路面上的碎石。

手掌的老茧，沾着洗不掉的血渍。

在吊唁人群中，货车司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他说，刹车突然失灵时，己经来不及了。

灵堂里的白烛，在穿堂风中忽明忽暗。

陆青戈守夜时，摸到衬衫口袋里鼓鼓的牛皮纸袋。

拆开是三张存折，上面裹着茉莉香。

扉页上，用圆珠笔压着学区房认购合同的日期——正是她中考前三个月。

养父总说城西包子铺的肉馅不新鲜，可他自己却连续六年用铝饭盒装腌萝卜配冷馒头当午餐。

火化炉的铁门，刚闭合时，陆青戈突然想起了初三那晚的暴雨，烧到了39度。

养父背着她，趟过三条淹水的巷子。

塑料雨披接缝处漏下的雨水，把他后颈烫出了红痕。

现在，那个总是驼着背的身影，变成了青烟。

在焚化间顶棚的排风扇里，它旋转着，飘向天空。

七月暴雨冲刷着事故路段的血迹。

陆青戈在阁楼里发现一整箱用月历纸包着的教辅书。

最底下那本中考三年模拟里，夹着张泛黄的保证书。

养父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保证不再捡废品，影响闺女学习。”

日期落款，是她初二第一次月考进步二十名的那天。

再往下看时，还有一本厚厚的日记，记录了陆青戈从第一天进家到现在的成长记录，有快乐、有苦恼、有期许。

泛黄的纸页上歪斜的字迹写着：“青丫头骨子里有股韧劲，要是参军准是块好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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