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灰烬与暗火
……
吕家客厅被改造成了灵堂。
黑白绸幔从天花板垂下,在穿堂风中微微拂动,像无声的哀叹。
两张遗像并列供在香案上——左边是吕奕凡穿着警服的证件照,浓眉英挺,眼神锐利如鹰;右边是吕顾凡在养殖场门口的生活照,深蓝色工装敞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笑容憨厚如浙南的泥土。
照片下,两个青瓷骨灰盒安静地立着。
上好的龙泉青瓷,釉色温润如春水,却装着人间至寒的灰烬。
吕云凡站在灵堂中央,已经站了三个小时。
他穿着亚麻长款孝服,剪裁完美贴合他挺拔的身躯,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额前那缕总是垂落的发丝都用发胶固定住。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姿态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上的范本。
太标准了。
标准得可怕。
许婧溪和宋瑾乔跪在蒲团上烧纸钱,火盆里的灰烬升腾旋转,落在她们披麻戴孝的肩头。
两个女人已经哭干了眼泪,此刻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添纸、拨火、看着黄纸在火焰中蜷曲成黑色的蝶。
吕晨曦和吕思云穿着过大的孝服,不知所措地站在母亲身后。
七岁的晨曦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六岁的思云拽着姐姐的衣角,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却不敢哭出声——杨美玲告诉他,男孩子要坚强,要保护妈妈。
杨美玲自己坐在轮椅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肺癌晚期的病容让她本就消瘦的脸颊深深凹陷,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此刻,那锐利正一眨不眨地锁在吕云凡背上。
她在看他的肩线。
常人的悲伤会让肩膀垮塌,会微微佝偻,会不自觉地颤抖。
但吕云凡的肩线笔直如尺,西装面料平滑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呼吸节奏均匀到可以用秒表测量,胸膛起伏的幅度精确得如同精密仪器。
这不是正常人的哀恸。
这是暴风雨眼中心的绝对静止——越是平静,越是意味着周遭正在积聚毁灭性的能量。
“云凡。”
杨美玲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如老旧的门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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