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棋局南指暗涌初潮(第20页)
一切看起来,都和江南万千普通家庭的夜晚别无二致。
但在这份看似平静的、充满烟火气的日常之下,某种巨大的、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暗流,正缓缓涌动。
它来自遥远的泰国,来自更遥远的权力暗面,来自那些他们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相信,以及守护好这片小小的、亮着温暖灯光的院落。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锚点,是风暴中最后的港湾。
也是远行之人,终究要回来的地方。
……
述职厅是一间完全密闭的房间,没有任何窗户,甚至连通风口都隐藏在深灰色的吸音材料之后。
房间约三十平米,墙壁、天花板、地面都覆盖着同一种特制材料,能将声音吸收到近乎绝对的寂静。
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嵌入式的一圈无影灯,光线均匀、冰冷、无情,不会产生任何阴影,也不会让被照者的眼睛感到舒适。
房间中央,一张金属长桌,三把黑色高背椅。
桌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惨白的光。
夜枭坐在客位。
他已换回那身洗得发白、但烫得笔挺的灰色中山装,银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胡须也精心修剪过。
但他脸上那种掩饰不住的疲惫,眼角新增的、刀刻般的皱纹,以及眼白深处蛛网般密布的血丝,都无声地诉说着过去几天里耗去的心力、承受的压力、以及某种更深层的、精神上的重创。
主位空着。
对面的椅子上,坐着“判官”
。
他看起来约四十五岁,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清癯,气质斯文,像个在大学里教了二十年书的教授。
但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却不像人类的眼睛——更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冰冷,客观,不带任何感情地分析着夜枭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次呼吸频率的微小变化、瞳孔的缩放程度、甚至颈动脉搏动的轻微起伏。
“任务报告,正式版本第47页,第3段。”
判官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朗读一篇学术论文,没有任何起伏,“你在书面陈述中描述:在清迈素贴山庄园书房与陈永恪对峙时,‘因目睹画眉受刑实时画面,情绪短暂失控,砸毁监控显示终端’。
请现在,口头详细说明:第一,当时的准确心理活动轨迹;第二,该行为对后续谈判进程产生的具体影响;第三,该行为是否在事前行动计划中有过任何预案或授权。”
夜枭抬起眼,与判官对视。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强行压抑的惊涛骇浪,是深不见底的疲惫,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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