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亡命孤雏与咫尺天涯(第2页)
他被扶进室内,喂了温水,粗糙的毛巾擦拭去部分污垢,露出了那双过于明亮却充满惊惧的眼睛。
“孩子,别怕,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怎么弄成这样的?”
老民警语气尽量温和。
然而,吕奕凡只是紧紧抿着干裂起皮的嘴唇,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
警察的制服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勾起了梅姨、老余等人长期灌输的恐吓——“警察和我们有来往”
、“把你交给警察,下场更惨”
!
他无法分辨真假,巨大的恐惧让他选择了沉默。
(吕奕凡内心独白:不能说……他们是一伙的……说出来就会被送回去……)
民警见他伤势不轻,形态狼狈,推测可能遭遇不测,便根据他之前逃跑时模糊指认的方向,决定出警探查。
“小朋友,你带我们去找那个地方,好不好?我们帮你。”
民警试图安抚。
这句话在吕奕凡听来,无异于最后的审判!
带路?回去?果然是要把他送回那个地狱!
(吕奕凡内心独白:看!
他们还是要送我回去!
和那些人说的一样!
极度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在一个民警转身倒水的间隙,吕奕凡如同被踩到尾巴的野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用尽最后力气撞开门,再次一头扎进了陌生的荒野之中。
这一次,他彻底迷失了方向。
知识的匮乏和深入骨髓的戒备,让他不敢接近人烟,不敢信任任何面孔。
他只是凭着模糊的“南方”
概念,在深山野岭间盲目穿行,渴饮山泉,饥食野果,偷窃田间作物,与野狗争食残羹。
他的小心谨慎在常人看来近乎病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隐匿半天,逃亡路线也因此变得支离破碎、匪夷所思。
这是一个被残酷现实扭曲了认知的孩子,在绝望中遵循本能的可悲选择。
近一年的颠沛流离,风餐露宿,让十一岁的吕奕凡更像一根被风干的野草,顽强而脆弱。
2012年盛夏,他流浪到了湘省沙城,最终蜷缩在一个大型建材市场外围的垃圾堆旁,与几只野狗争夺半块发霉的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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