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状元郎之1(第5页)
叶东虓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还是你提醒得好。”
他看了看江曼的策论,只见上面写着“欲强国,先开智”
,主张效仿西洋开办新式学堂,让女子和男子一样读书识字。
字迹间透着一股锐气,不像出自闺阁女子之手。
“你这想法太大胆了。”
叶东虓咋舌,“周先生怕是会说你离经叛道。”
江曼却不在意:“离经叛道又如何?难道让女子一辈子围着锅台转,才算守本分?我爹说,上海的女学堂都开了好几家了,那些女学生穿着洋装,读的是格致算学,比男子还能干。”
叶东虓没去过上海,可听江曼说得鲜活,心里也生出些向往。
他想象着那些女学生坐在教室里读书的样子,忽然觉得,江曼若是生在上海,定会是其中最亮眼的一个。
“好了,都把策论交上来吧。”
周先生背着双手,慢悠悠地从回廊那头走来,手里的戒尺在掌心轻轻拍着。
孩子们赶紧收拾好纸笔,排着队把策论递上去。
周先生接过叶东虓的策论时,停了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东虓,你这字越发有骨力了。”
他又拿起江曼的,看了几行,眉头皱了起来,“江曼,你这想法……未免太激进了。”
江曼挺直脊背:“先生,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女子亦是民,为何不能开智强国?”
周先生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引经据典反驳。
他捻着胡须沉吟片刻,叹了口气:“罢了,你这丫头,心思比男子还活络。
只是这世道,女子想做学问,难啊。”
王承宇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可不是嘛,女子无才便是德,免得将来嫁不出去。”
周先生的戒尺“啪”
地打在石桌上:“王承宇!
你的策论写的什么?满纸之乎者也,全无半点实意!
罚你抄《资治通鉴》十遍,明日交上来!”
王承宇的脸瞬间垮了,却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应了声“是”
。
叶东虓和江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下午的课是习字。
周先生在前面写范本,孩子们在底下临摹。
叶东虓写的是颜体,笔力浑厚,江曼写的是柳体,骨格清奇,两人的字贴在墙上,竟是聚贤堂里最亮眼的两幅。
王承宇坐在角落里,越看越气,趁周先生转身喝茶的功夫,悄悄伸出脚,把叶东虓放在地上的砚台踢倒了。
墨汁泼了一地,溅了叶东虓一裤腿,连他刚写好的字幅也没能幸免,黑黢黢的一片,像块脏抹布。
“你干什么!”
叶东虓猛地站起来,眼眶都红了。
那字幅他写了整整一下午,本想带回家给娘看看的。
王承宇装作无辜的样子:“哎呀,不好意思,脚滑了。”
他身边的跟班们都偷笑起来。
江曼也站了起来,指着地上的墨渍:“王承宇,你是故意的!
周先生,你看他把东虓的字幅毁了!”
周先生转过身,看到地上的狼藉,脸色沉了下来:“王承宇,你可知错?”
王承宇梗着脖子:“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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