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余烬暗流朝堂新弈
汴京城的晨光,终于穿透了连日的阴霾,洒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雷霆收网,并未在市井间掀起太多波澜,唯有福来客栈方向残留的淡淡火药味,和皇城根下禁军巡逻时愈发密集的脚步声,在无声诉说着这场未及燎原的战火。
沈砚立在影卫营的校场中央,玄色劲装的衣摆上还凝着未干的血渍,那是昨夜斩杀死士时溅上的,被晨风吹得发硬,蹭在指尖,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校场的兵器架上,长刀短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几名影卫正擦拭着兵刃,动作利落,金属摩擦的脆响在寂静的校场里回荡。
沈砚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木桩上,那上面还留着昨夜演练时留下的刀痕,深浅不一,像极了此刻朝堂上的暗流涌动。
“统领。”
苏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捧着一卷卷宗,步伐轻快,走近时,沈砚闻到他身上带着的墨香和药香——想来是刚从太医院那边回来,清点受伤影卫的名册。
沈砚回身,指尖在卷宗封皮上轻轻摩挲,那上面用朱砂写着“影卫营伤亡明细”
几个字,笔迹工整,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重量。
“伤亡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昨夜连番恶战,从邙山密营到福来客栈,再到协助禁军围剿吕公着府邸,影卫营的兄弟们几乎没有合眼的时间。
苏澈的眉头微微蹙起,翻开卷宗,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死三人,伤十七人。
伤兵里有五个是被火药灼伤的,太医院说,怕是要留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兄弟们都说,能护住汴京的百姓,这点伤不算什么。”
沈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他想起那三个牺牲的影卫,一个是刚入营半年的少年,眉眼间还带着青涩,临行前还问他能不能在战后回家看看爹娘;一个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刀法精湛,曾在雁门关替他挡过北蛮的箭矢;还有一个,是苏澈的同乡,两人一起入的影卫营,昨夜拼杀时,为了掩护苏澈搬开火药桶,被死士的长刀刺穿了胸膛。
“厚葬。”
沈砚的声音哑得厉害,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继续道,“牺牲的兄弟,抚恤金加倍,家属由影卫营赡养,逢年过节,亲自登门慰问。
受伤的兄弟,让太医院用最好的药,不够的话,去我的私库里取。”
“统领放心,这些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苏澈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感激,他知道,沈砚向来把影卫营的兄弟当亲人,“还有,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召您辰时三刻入宫,说是要商议吕公着一案的后续处置,王相也会在侧。”
沈砚的眸色微微一动。
吕公着一案,牵扯甚广。
枢密使勾结北蛮,私养死士,意图炸毁汴京,这桩桩件件,皆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但吕家乃是百年望族,朝堂之上,与吕公着素有往来的官员不在少数,此事若是处置不当,怕是会引发朝堂震荡。
“备好马车,即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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