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婚约
深冬的阳光斜斜漫过雕花窗棂,小于握着临摹《红楼梦》的工笔画册,指尖在“宝玉赠帕”
的绣像上停了又停。
画具箱最底层的速写本里,藏着他偷偷画了二十三次的侧脸——林夏讲解错题时微微抿起的唇角,发梢落在锁骨处的弧度,还有雪夜漫谈时睫毛上凝着的霜花。
这些被颜料浸润的细节,在某个晨雾未散的清晨突然有了别样的重量,像老槐树抽枝时顶开的第一片嫩芽。
“《诗经》里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小于盯着语文课本里的注释,忽然想起储物间里那幅未完成的《古村初雪》。
画中石桥的栏柱上,他悄悄添了两个并排的身影,一个的袖口绣着槐树纹,另一个的发间别着薄荷糖纸——那是林夏总放在笔袋里的小装饰。
他开始在课间画信笺,用炭笔勾勒槐树的枝桠,每片叶子上都写着半句诗:“你讲的时间轴在我心里长成了树”
“错题本里藏着比星空更亮的光”
。
元旦前的周末,小于在画具店徘徊了两个小时。
他选了靛青缎面的信笺,配羊毫笔和朱砂墨,想起林夏曾说古村落的老匠人用这种墨色写婚书。
结账时,老板娘看着他发红的耳尖轻笑:“给姑娘家的?要加朵并蒂莲吗?”
他慌忙摇头,却在信笺封口处画了棵双生槐树,树根处藏着极小的“orion”
——他们共同的星座暗号。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某个整理错题的午后。
林夏俯身指点他化学方程式,发绳上的银铃蹭过他手背。
他忽然想起备考时她总把热好的银耳羹推到他面前,想起雪夜她在速写本上画下的带公式的石桥,那些细碎的温柔像调色盘上的钴蓝与赭石,在心底晕染成不可名状的暖色。
“书上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心意有迹可循。”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七次开场白,最终决定带着画作和信笺敲响林家的门。
腊月廿三小年,小于特意换上藏青棉袍,画具箱里除了信笺,还装着临摹的《槐荫记》连环画——那是他从旧书店淘来的,讲的是董永与七仙女在槐树下定情的故事。
叩门时,他的手指在门环上敲出不规则的节奏,像解不出的二次函数题般慌乱。
开门的是林夏的父亲,看见他抱着画具箱的模样,故意板起脸:“小画家这是要办画展?”
话音未落,林夏从里屋跑出来,发辫上还别着做手工的银杏叶发卡。
小于的喉咙突然发紧,盯着她毛衣上的槐树刺绣,突然想起信笺里写的:“你比我画过的所有风景都更让人心动。”
客厅的八仙桌上,青瓷茶盏腾起袅袅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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