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江边招魂(第3页)
“谢公子应当再休息几日。”
桓策道,“有些事,其实并不急于此一时。”
谢不为走近桓策,在他面前坐到亭中席上,而后抬首,声音依旧平静:“使君有话要问我,而我也有一些问题想要得到答案。”
桓策没再多说什么,敛袍落座,看着谢不为的眼睛,问:“谢公子是如何知晓,我……谯国桓氏亦有北伐之志的。”
他又轻笑,“毕竟,自先考篡而败之后,全天下都认为,桓氏所为,不过狼子野心罢了。”
谢不为没有犹豫:“若是桓氏所为,只为一族兴盛,当年,桓将军便不必大动干戈,土断九州,令临阳之外的百姓,在这十几年中,能够多几分安稳度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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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策先是一愣,随后竟不可自抑地大笑起来:“家父若还在世,恐怕定要与谢公子促膝长谈啊。”
玩笑完又道,“那谢公子想问我什么?”
谢不为侧过身,亭外几只鹰隼徘徊江面不止,其姿态并非嬉戏,而是在观察四周。
自至江陵的第一日起,谢不为就见识过一直跟随在桓策身边的几只鹰隼。
起初,谢不为以为这些鹰隼不过是桓策所豢养的猛禽玩物,但不过第二面,谢不为就推翻了这个猜测——桓府中,比桓策的眼神更要专注的,是一双鹰眼。
这绝非仅供贵人玩乐的猛禽,而是特意训练出来的,用于搜集、传达情报的千里密探。
并且,供这些密探翱翔施展的天地,也绝非临阳与江陵之间,而是——
北方。
谢不为道:“元月时,朝中收到北方急报,一统北方的赵国爆发了夺嫡内战,当时朝中只将此视为北伐机遇,并不觉将危及魏朝,乃至借此内斗争权,以至于到了五月初,北赵内乱即将结束,北府军都一直驻扎京口,未曾有任何行动。”
“若论北赵强敌近在眼前,朝中君臣却仍安坐临阳的原因,虽有长江天险的庇护,但更多的,是觉得北赵并不会轻易攻打魏朝,即使时有扰乱,也不会以全国之力一举南征,毕竟北赵内部也并非上下一心。”
“故中原既远,何不偏安江左。”
桓策轻轻冷笑了一声:“没错,如今的临阳朝廷,从未有北伐收复中原之志,不过安于苟且偷生罢了。”
谢不为无意与桓策褒贬临阳,只继续道:
“但若如今南北局势仅限于此,想来使君也并不会给我入江陵的机会。”
语顿,却不再开口,他需要桓策的态度——对他猜破江陵一直私自探听北赵情报的态度。
桓策没有立即接话,只微眯了眼。
片刻后,抬臂招来一只鹰隼,停在他与谢不为之间的案上,指腹轻抚那只鹰隼身上深近黑色的羽翅,道:“谢公子不必讳言,直说便是。”
谢不为稍稍垂眼,看着桓策的动作:“所以,北赵国中,除了夺嫡内斗之外,一定发生了一件能让使君笃定,如今的北赵国主权辛必将举全国之力南征的事情。”
桓策指腹一顿,似笑非笑:“为何这样猜?”
“只为收复,并不足以令使君放下对朝廷、对谢氏的芥蒂,但若是事关魏朝兴亡……”
谢不为重新看向桓策的眼睛,沉声道:
“自该,天下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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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桓策之父桓深土断,具体背景在前文第32章《酒兴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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