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论手艺的重要性(第3页)
到时候,咱们不光自己编,要是真能打开销路,说不定还能让村里手巧的、闲着的妇人姑娘也一起做,咱们收过来,拿到镇上,甚至……以后有机会拿到县城去卖!
薄利多销,稳稳当当的,说不定比咱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种那点地,来钱还快还稳当呢!
到时候,你的药钱,咱们想翻修这房子,不就有盼头了?”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脸颊因为兴奋和急切而更红,眼里那簇因为找到新出路而熊熊燃烧的小火苗,几乎要灼伤人。
叶回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开合的唇,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憧憬和那股子莽撞又蓬勃的生气,原本到了嘴边、想说的“我能养活你,不用你这么辛苦琢磨这些”
、“你照顾好地、顾好家就行”
之类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他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的光,竟让他一时有些失语,也有些……心头发涩。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腕的手。
力道卸去,她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
他转而接过了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筐子,拿在手里,低下头,仔细地看。
手指用力捏了捏筐壁,又试着将筐口向两边轻轻掰了掰。
荆条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嘎”
声,有些弯曲,但韧性极好,没有断裂的迹象。
他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将筐子递还给她,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编得……还行。
能用。”
顿了顿,他移开目光,看向地上那捆荆条,又道:“要编也行。
先把上头这些毛刺结节,都打磨干净。
这么带着刺编,不行。”
他说完,不等张小小反应,便转身,拄着拐,脚步有些滞涩地走回了堂屋。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柴刀和一块不用的硬木疙瘩走出来,坐到门槛另一边的阴凉里,不再说话,开始用柴刀细细地削刮那块木头。
张小小捧着失而复得的小筐子,看着他沉默而专注的侧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那点因为他刚才的阻拦而生出的不服气,也慢慢消了下去。
她低头看看筐子,又看看自己手上的红痕,抿了抿唇,也坐回小马扎上,这次,她不再急着编织,而是拿起那根之前扎到她的荆条,学着叶回的样子,用手指和指甲,努力地、一点一点地,去抠掉上面的毛刺和凸起的结节。
接下来的几天,张小小像是找到了新的寄托。
除了雷打不动地照料田地,一有空闲,她便搬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身边堆着处理过的荆条,手指翻飞。
叶回说话算话,他用那块硬木,配上从旧柴刀上拆下来的一小条废铁皮,给她做了个极其简陋却异常顺手的小刨子,专门用来刮削荆条上的毛刺和粗皮。
有了这趁手的工具,荆条处理起来快了许多,也变得光滑顺手。
她编筐的速度和手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最初那个歪斜的小菜篮,很快被更多规整的筐子取代。
能装十来斤东西的中号筐,筐身紧密,提手牢固;更适合背在背上、装了软垫肩带的背篓,虽然样子依旧朴拙,但一看就结实能装。
一个个新编好的筐子,被她仔细地码在院墙下通风的地方晾晒,在阳光下泛着荆条特有的、黄褐色的光泽。
数了数,竟有十好几个了,大大小小,挨挨挤挤地靠在一起。
张小小看着它们,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这些筐子,在她眼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荆条制品,而是变成了一枚枚可能换成铜钱的希望。
她迫不及待地想验证,这门“手艺”
,到底能不能变成实实在在的进项。
这天,正好是镇上的大集。
叶回的腿走平坦的远路已无大碍,只是还不能挑重担。
他找出了那根许久不用的旧扁担,将那些晾晒好的筐子,按大小分作两摞,用麻绳牢牢地捆扎在扁担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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