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开荒实属不易(第2页)
张小小则用树枝插在苗的旁边,再用稻草细细地缠绕、捆绑,做成一个个小小的、简陋的三角支撑架,希望能帮这些脆弱的生命扛过接下来的风雨。
泥水冰凉,混合着植物的汁液和泥土的腥气。
他们的手很快就被泡得发白、起皱,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雨水顺着张小小破旧的蓑衣漏洞流进去,浸湿了里衣,湿冷的布料贴在身上,让她不住地打寒颤。
忽然,一件带着体温的、同样半湿的外衣披在了她肩上,阻隔了部分寒意。
张小小抬起头,只见叶回不知何时已脱下了自己那件稍厚实些的旧外衫,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薄里衣。
雨水瞬间就将他里衣打湿,紧贴在胸膛和臂膀上,勾勒出清晰而瘦削的骨骼轮廓。
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发梢不断滴落,流过他苍白却紧抿着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别淋着了,仔细着凉。”
他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你疯了!”
张小小急了,伸手就要把外衣扯下来还给他,“你腿刚好,最怕受寒!
快穿上!”
叶回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的手心很凉,但力道很稳。
“我没事,身子骨硬,扛得住。
你听话,披着。”
他看着她,雨水顺着他浓密的睫毛滑下,让他素来冷峻的眉眼显得柔和了些,也脆弱了些。
但他眼神里的坚持,却像岩石般不可动摇。
张小小看着他被雨水冲刷得苍白的脸,和微微发青的嘴唇,心里又酸又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把。
她知道拗不过他,只能咬着唇,将身上那件带着他体温和湿气的外衣裹得更紧些,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等天晴了,我们再把被冲走的种子补上。”
叶回一边继续扶苗,一边低声说,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地还在,力气还在,总会好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淅沥的雨声,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渗进张小小惶惑不安的心里。
她重重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更专注、更用力地捆绑着手中的稻草,仿佛要将所有的希冀和力气,都灌注进这小小的支撑里。
暴雨的考验刚过,新的麻烦接踵而至。
连续几日的阴雨潮湿之后,天气骤然放晴,阳光变得炽烈。
地里的作物在雨水的滋润和阳光的催逼下,开始疯长,可一同疯长的,还有各种贪吃的小虫子。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乎乎的甲虫,专啃土豆嫩叶;还有黏腻的菜青虫,悄无声息地趴在荞麦苗的背后,一夜之间就能将叶片啃出大大小小的窟窿。
张小小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第一件事不是生火做饭,而是提着小竹篮,蹲到地里去捉虫。
晨露打湿了她的裤脚和鞋面,冰凉的。
她瞪大了眼睛,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翻找,用两根细树枝做成的简陋“筷子”
,小心地将那些肥硕的虫子夹起来,扔进竹篮里。
虫子多的时候,一早上能捉小半篮,蠕动翻滚着,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她的手指很快就被虫子的汁液沾染,有些虫子被夹时还会挣扎,用口器或细足抓挠,没几天,她的指尖、手背就被咬出或挠出了不少小红点,又痒又肿,有些还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可她一声不吭,只是晚上回去后,用井水反复冲洗,疼得吸气,也咬牙忍着。
叶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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