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嫁到叶家(第3页)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迅速驱散昏暗,带来些许暖意。
他拿起一个粗陶碗,用铁壶里刚刚烧开的水细细烫过,倒了大半碗热气腾腾的水,放在屋内唯一的那张原木桌子上。
然后,继续沉默地从一个陶罐里抓出两把带麸的黍米,放入另一个陶盆,加水,慢慢淘洗。
那碗水,兀自冒着袅袅白汽,放在离桌沿不远不近的位置。
张小小看懂了。
这是给她的。
一种沉默的、不容拒绝的、最基本的安置。
她慢慢挪到桌边,没有立刻坐,伸出冰冷颤抖的手,捧起那只粗陶碗。
碗很烫,粗糙的陶壁摩擦着指尖。
她小心地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啜饮。
温热的水流划过干痛灼热的喉咙,一路暖到冰冷的胃里,暂时驱散了部分寒意和虚弱。
喝完了,她将碗轻轻放回原处。
叶回也恰好淘完了米,将米下到吊在灶上的陶罐里,盖好盖子。
然后,他转身,走向堂屋右侧那个挂着破旧粗布帘子的小隔间,掀帘走了进去。
里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翻动东西的窸窣声。
片刻,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叠得异常整齐、棱角分明的深灰色粗布衣裳。
看样式是男式的,很旧,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连一个补丁都没有,叠放的样子简直像用尺子比过。
他将这叠衣服放在桌上,就在她刚放下的空碗旁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那挂着布帘的里间方向。
然后,他走到门口,拿起靠在门边的长弓和一个空背篓,拉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侧身走了出去。
“吱呀——砰。”
门被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屋内只剩下灶膛里跳跃的火光,陶罐里渐渐响起的“咕嘟”
声,和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
张小小站在原地,听着门外骤然清晰起来的山风呼啸,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兽是鸟的凄厉嚎叫。
怀里,那块替代的鹅卵石安静地硌着。
而真正重要的东西,已安然存放在那个只有她知道的神秘空间里。
前路是迷雾般的深山和这个沉默如谜的丈夫。
身后,是斩断的锁链和吸血的泥潭。
她抱起桌上那套过分整齐的旧衣,触手是粗布干燥的质感。
转身,走向那挂着布帘的里间。
里间比堂屋更小,更暗。
只有一张用粗大原木钉成的简陋木床,铺着厚厚一层干草,上面是一张颜色晦暗、但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
床边有一个用木桩钉成的矮墩,上面放着一盏油灯,灯油是满的,灯捻修剪得很整齐。
没有窗户,只有墙壁高处一个碗口大的透气孔,糊着发黄的窗纸。
一切都太“妥当”
了,妥当得诡异。
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个人来,并做好了最低限度的、却不含丝毫温情的准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