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页)
他初时还有点斟酌模样,临到头就有些索性起来。
这有点像是兵尽粮绝后,自暴自弃妥协的干脆。
可若有留意飞蓬神情,便知绝不是这么一回事。
因他袒露的神情,不似困兽,又尤似困兽。
那是个矛盾的模样,便令飞蓬语气中也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真奇怪,你竟也有说出这话的时候。”
这反应虽不是重楼曾设想过的沉思斟酌、或怒极离去,更非头彩到真发生会令魔质疑的欣然应下。
重楼却是总算有些心情好了起来。
虽不知好坏,可也终于,他察觉到飞蓬在面对他时的态度上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重楼琢磨了会儿,也没再细究。
因就凭着这段时间的了解,而妄图去追究模糊态度下的东西,显然不太能行得通。
他对此便也还算看得开。
他们相识久,而浅。
是为无可奈何之事。
不仅是因神魔有别,他们之间更是立场、身份之别,又以各自性情为最后一根稻草。
重楼偶时也会庆幸,若无当下此事,怕无人知晓今后这等局面还要僵持多久。
也就所幸是如今。
局势有变下,他们之间自然多了转圜余地。
渐渐多言一二,出点格,也不再算是什么事。
是以飞蓬现下说了这话,重楼也无顾忌,直言便道:“本座怜你不可?也就是你了,若是旁人,我何以多言!
去留皆罢,不过生死有命。”
抵是觉得有失本意,他话罢又提:“哼!
若非是任你继续顾忌重重下去,莫提是打,就是见了,本座也不痛快。
你尚不上心,我又何以多言?!”
该如何说呢,这真是极具个人风格的答复。
感受着对方难得袒露的关怀,飞蓬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然他的眸中却也不免带了些笑意,含了点暖意。
想是好意总也令人难以抗拒,哪怕是不愿深谈此事,飞蓬稍作思忖,仍是道:“公与不公是很难言及的一件事,得失之差,每人心中皆有斟酌。”
“我非无私,也非无所感触,仅是当下仍有情愿。
愿意,本就是最难的事。”
飞蓬说的越松快,重楼便越是眉头紧锁。
可他便是不悦於飞蓬如此轻描淡写,将一切都一语带过。
这番谈话也已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再往下,便会有失分寸。
虽重楼显然不是这么遵守规则的魔,但凡事也总有例外时候,此刻他便是似笑非笑地斜睇去一眼:“你倒是用情至深,就不知她配不配得上你这份情谊了。”
重楼素来看不惯神界,也从无遮掩意思。
但在一位自幼便长于神界的、他本身还有继续交往意愿的神祇面前还能表露出这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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