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泥里生夜梦寄怀
夜深得像泼翻的墨,我在混沌中跌跌撞撞,梦里的风都是冷的,带着铁锈味。
母亲的身影就在那片黑暗里,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纸,越飘越远。
我伸着手,喉咙里像堵着棉絮,只能发出嗬嗬的呜咽,怎么也够不着。
指尖明明快要碰到她的衣角了,那片衣角却倏地化在风里,连同母亲的轮廓一起,淡得快要看不见。
“可夫,可夫。”
外婆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胳膊,她的指节硌得我生疼,声音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是裘部长,都是他害的!
你是长子,这仇你得记着,一定要替你娘报了!”
“嗯!”
我拼命点头,眼泪糊了满脸,心里像有团火在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我转身就往楼下冲,厨房里的菜刀泛着冷光,我一把抓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能劈开所有的黑暗。
“傻孩子!”
外婆从后面拽住我,力气大得不像个老太太,“这刀能顶什么用?你还没近身,人家一脚就能把你踢飞。
你还小,等长大了,长大了再报仇。”
我愣了愣,看着手里的菜刀,好像是没那么管用。
那就换个厉害的!
我甩开外婆的手,冲到柴房,摸出父亲做木工活时用的凿子,尖尖的,闪着寒芒。
外婆又把它夺了去,气得直喘:“跟你说等长大了,你怎么就不听?”
我看着外婆鬓角的白发,心里的火降下去一点,只剩下堵得慌的委屈。
我低下头,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看着外婆回了房,才蹑手蹑脚地上了楼。
父母亲的房间里静悄悄的,月光从窗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我摸到父亲那个褐色的大皮箱,咔哒一声打开锁扣,里面的枪硬硬的,带着金属的凉意。
我还有些发抖的手摸出枪,又抓了一盒子弹,像揣着块滚烫的烙铁,溜回自己房间。
子弹压进枪膛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我扒开后窗,跳了下去,夜露打湿了裤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