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化神初啼

北城，城主府深处。

混沌之气已不再如往日般汹涌澎湃，而是化作温顺的溪流，环绕着中央那道黑袍身影缓缓流淌。

萧凡盘膝而坐，双目微阖，面容平静无波，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石雕。

然而，若有元婴以上的修士在此，必会骇然发现，他周身三尺之内，空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扭曲感，光线途经此处都会微微偏折，仿佛那里并非实体，而是一口吞噬一切感知的深渊。

化神之境，身合天地，法则相随。

此刻的萧凡，正处在巩固这全新境界的最关键时期。

他的混沌元婴已不再是丹田气海中的独立存在，而是与周身经脉、穴窍乃至每一寸血肉骨骼初步交融，神识更是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至北城的每一寸土地，与地脉龙气隐隐共鸣，甚至能模糊感应到极遥远之处的一些巨大能量波动。

这种感知，玄之又玄，并非具体的景象声音，而是一种对天地“势”

的把握。

就在方才，他“看”

到了西方遥远的天际，那原本晦暗混乱的黑风山脉方向，一道微弱却坚韧的佛光，如同暗夜中的灯塔，正坚定地向着某个焦点汇聚。

那是了尘师太的云岚剑宗队伍，带着凛然杀意与悲恸，直扑魔窟。

同时，他也“感觉”

到在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区域，几股熟悉的气息如同风中的火烛，虽摇曳不定，却顽强地燃烧着，其中一股炽烈如炎的波动，更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爆发，而后缓缓归于一种压抑的平静。

“叶俊……”

萧凡心中默念，混沌神识微微波动，便已大致推演出西方发生的种种。

遇伏、重伤、夜袭、退敌……一幕幕画面虽模糊，但那股不屈的战意与复仇的决绝，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并未感到意外，亦无焦虑，唯有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欣慰掠过。

雏鹰终须离巢搏击风雨，方能翱翔九天。

这番劫难，对叶俊、玉婉清他们而言，是危机，亦是淬炼道心的磨刀石。

“心性未失，锐气更盛，甚好。”

他心中低语，随即收敛心神，继续引导着体内浩瀚如海的混沌真元，按照化神期玄奥的路线运转，打磨着初成的道基。

此刻他若强行出关，固然能以雷霆之势扫平西方魔氛，但化神道基不稳，未来大道恐有瑕疵，实乃得不偿失。

更何况，他隐约感知到，那黑风山脉的魔气深处，似乎还蛰伏着一股更隐晦、更古老的意志，那并非皇甫家余孽或幽冥子所能拥有，更像是一道……来自妖魔渊本源的窥探。

“且让你们再猖獗几日。”

萧凡心神归于古井无波，“待我根基稳固，便是彻底清算之时。”

就在萧凡心神收敛的刹那，因其突破而自然引动的一丝微不可查的天地法则涟漪，却已超越了空间的束缚，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波纹，向着极西之地扩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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