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新政

早餐的兵荒马乱最终以扶苏带来的肉包子圆满收场，但那一缕倔强的焦糊味，仿佛成了某种警示，幽幽盘旋在仙师府邸上空，提醒着所有人，即便是仙凡结合的美满姻缘，也逃不过柴米油盐的琐碎真理。

林枫倒是颇觉有趣，甚至从中品出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

反倒是赢阴曼，暗自铆足了劲，连着好几日要么捧着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字迹都模糊了的《食经》刻苦钻研，要么就趁着林枫去格物院或是指点扶苏胡亥修炼时，偷偷溜去庖厨进行“秘密特训”

，大有不征服灶台誓不罢休的架势。

林枫察觉了，也只装作不知，由着她去折腾，偶尔在晚膳时尝到某道明显火候过了或是咸得发齁的“试验品”

，还会面不改色地夸赞两句“别有风味”

，惹得赢阴曼又是甜蜜又是气恼。

这日午后，林枫正悠闲地靠在软榻上，看着赢阴曼对照着一卷新得的丝绸菜谱，对着几样蔬果比划，眉头蹙得能夹死苍蝇，觉得自家夫人这较真的模样比任何仙法都生动有趣。

忽闻内侍来报，陛下有请，于御书房议事。

林枫心下微感诧异，这个时辰，通常是嬴政雷打不动批阅奏章的时候，若非急事，绝不会轻易打扰。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赢阴曼递去一个“我去去就回”

的眼神，便随着内侍往御书房走去。

踏入那间堆满了竹简、帛书，空气里都弥漫着墨水与凝重气息的书房，林枫便感到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

只见嬴政并未像往常一样端坐于案后，而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那棵己然亭亭如盖的、据说是他幼年时亲手所植的柏树，背影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萧索？

案几之上，奏章堆积如山，左边是己批阅的，像一道不堪重负的堤坝，右边是未批阅的，则如汹涌待发的潮水，几乎要将中间那块象征帝王权柄的砚台淹没。

几卷展开的竹简滑落在地，也无人收拾。

“陛下。”

林枫出声唤道。

嬴政缓缓转过身。

林枫注意到，这位素来精力充沛、目光锐利如鹰的千古一帝，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眉宇间锁着一丝难以化开的疲惫，就连那身玄色龙袍，此刻穿在他身上，也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霸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负累。

“仙师来了。”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间竟有几分无力感，“坐。”

内侍悄无声息地退下，并掩上了房门。

林枫依言在旁边的席上坐下，并未急着开口，只是静静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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