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似有似无的冰凉腥气缠绕身侧,敏心开始发起抖来,把脸埋在林妈妈的裙子上,止不住的颤动。
“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发抖了。”
林妈妈急忙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上,又取过一条小毯把她裹起来,右手轻轻拍着敏心的后背,嘴里轻哼着小曲儿:“……朝登凉台上,夕宿兰池里。
乘月采芙蓉,夜夜得莲子。
仰头看桐树,桐花特可怜。
愿天无霜雪,梧子解千年……”
也不知是重回幼时现如今的身体太过孱弱,还是前世死前的阴影挥之不去令她难以走出,在林妈妈轻柔的江南小调里,伴随着规律的马蹄嘚嘚声、车轮辘辘声,敏心闭上眼,陷入了黑甜梦乡。
进了徐家所在的永泰胡同,车夫勒紧了缰绳,控制马车速度慢慢减下来,拉车的骏马打了一个响啼,鼻中喷出一团白气,发出老长的嘶鸣。
敏心被这嘶鸣声吵醒了,揉了揉眼,从林妈妈怀里爬起来。
林妈妈柔声道:“姐儿醒了?”
敏心点点头。
林妈妈掀起一角帘子瞄了一眼,“也快到了,合该把大衣裳套起来了。”
因从港口码头回燕京有些距离,马车里就备了烧着银丝炭的火炉,拉上帘子关上厢门,车厢里被烘得暖乎乎的。
上车后林妈妈怕敏心太热又闷出汗来,就给她脱了外袍,只穿稍薄的小袄。
竹桃把放在脚边的藤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豆绿缎灰鼠皮内里缝了皮毛的褂子,帮着林妈妈给敏心套上,又拣出一件银白貂皮的大披风,把她从头到脚裹上,这才算是穿好了。
等马车进了永泰侯府侧门,在垂花门前停下时,早有徐府的粗使婆子搬了脚蹬候着,见车停了,又打起帘子来扶。
竹桃先跳下去,然后跟着婆子一起一左一右地扶了抱着敏心的林妈妈下车。
敏心趴在林妈妈肩上,一张小脸儿几乎全埋在雪白的貂毛里,只露了一双眼,向前看着。
只见她们来时乘坐的几辆马车整整齐齐地停在垂花门前的甬道上,赶车的车夫不见了,几个年纪小的穿着青袍腰上扎一根白缎子的小厮上来卸了马车,拉了骏马往角门去了。
而最前面的一辆马车上,一个系着银鼠披风的女子正在一个穿着靛蓝色袄子白色比甲婆子的服侍下,慢慢下了车。
这女子即便围着宽大的披风,但从背影也能看出来她身段纤细、身材修长,还在低低的咳嗽,每咳一声,整个人都要震一下,很是有些弱不禁风、质似薄柳的味道。
敏心看着母亲熟悉的身影,眼前一热,忍不住喊了出来:“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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