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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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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七月上,流言甚嚣,传言皇帝身子愈发不好,一半是病重,一半是气的。

不多时宫中就有消息,宣誉王并誉王世子入宫侍疾。

燕京里略读过书的人都说,皇帝还是起了疑心,怕是要借这一回病彻查清楚。

可谁也没有想到,才过了中元节没几天,燕京街头巷尾到处还飘洒着未燃尽的纸钱,誉王竟派人围了宫城。

整整十日,宫里便是一只蚊子都飞不出。

待到宫门大开,太液池上已浮满了尸体,原本澄碧的池水竟也染成了淡淡的绯色,而芙蓉石砌成的台阶上遍是凝固的血污,明丽绚烂的波斯毡毯被随意地撕碎用来裹尸——景仁宫内的尸体已多到无从下脚的地步了。

大胤建业三十五年的八月初五,皇帝驾崩,皇后殉死,信王宫变中仓皇潜逃,被一小内侍失手推下太液池溺毙,濮王眇了一目,襄妃于翊坤宫自缢……

八月十五,大朝。

誉王临朝。

*

那日晨钟才响,陆畅便已起身洗漱,沐浴焚香,穿戴整齐后朝徐敏心拜了三拜,道:“夫人,我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他抬起头来,晨光透过花窗映在他脸上,眉清目朗。

敏心把头拧过去,然而止不住哽咽,泪水涟涟,“你就一定要去吗?”

前几日沐休时陆畅收到了数封拜帖,又有昔日同窗今朝同僚轮番登门拜访,敏心便是再不知事也晓得了,他们是来商议如今朝中大变的。

她的夫君陆畅,是建业三十年的两榜进士、庶吉士,御史台右佥都御史,素来便有“风闻弹事,以卑察尊”

的职责,而自七月来混乱的朝政,天子的崩殂,总要有人上奏请示的。

誉王本非储君,意欲效仿“玄武门之变”

挟持君父以践祚,本是不合时宜的。

敏心能想到,今日大朝,御史上书,能是何种结局。

誉王在一众皇子中并不以仁慈出名,朝臣百姓议论更多的是他诡劫绝妙的计谋、美名冠满京华的王妃傅氏。

誉王弑父夺位,弃德任力,逆行倒施,本就不占理,一旦被弹劾,想必会暴怒。

昔日有大臣弹劾他纵奴放马损民伤财,皇帝下令誉王禁足三月罚俸一年,转天那大臣家中便走水了,泰半家财付之一炬,好在并无太多伤亡,饶是如此,家中老母仓惶中受了惊又吸入许多浓烟,不消几日就撒手人寰,那名臣子只好守母孝三年,三年过后,京中早已没有他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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