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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阿三离婚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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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生活里的无奈。

——题记

黄河水漫过滩涂的那年春天,阿三背着帆布包站在渡口,裤脚还沾着砖窑场的黄土。

巧珍抱着刚满周岁的小女儿巧丫,袖口沾着早上熬粥的米浆,鬓角别着朵嫩黄的蒲公英。

媒人王婆在一旁絮絮叨叨:“都是黄河边长大的,根扎得近,日子能稳当。”

阿三望着巧珍红扑扑的脸,把那句“我其实想再打两年工”

咽进了肚里。

唢呐声里,他牵着巧珍的手跨过门坎,院里的老槐树刚抽出新芽,嫩得能掐出水来,象极了他们那时的日子,带着点怯生生的盼头。

婚后四年,日子像老黄牛拉犁,慢是慢,却有章法。

阿三在镇上的砖窑拉板车,每天天不亮就去上工,回来时黧黑的脸上总蒙着层灰,只有笑起来时露出的两排白牙是干净的。

巧珍守着两亩薄田,春天种棉花,秋天收玉米,闲时就纳鞋底,针脚密得象撒在地上的芝麻。

大女儿盼娣背着花布书包进了学堂,每天放学都要举着满分的试卷冲进砖窑场,阿三就会把她架在脖子上,一路笑着回家。

小女儿巧丫开始蹒跚学步,总爱跟在巧珍身后,咿咿呀呀地喊“娘”

,声音甜得象刚摘的枣子。

傍晚时分,砖窑的烟灰混着炊烟飘进院子,巧珍总在灶台前喊“阿三,洗手吃饭”

他就会搓着黑乎乎的手跑过去,看她掀开锅盖,蒸腾的热气里,玉米饼子的香气裹着红薯稀饭的甜,漫了一屋子。

那时的黄河水总在汛期后慢慢回落,露出岸边的软泥,阿三和巧珍会带着孩子去挖野菜,盼娣摘狗尾巴草编小兔子,巧丫坐在草地上抓泥巴,他们俩就蹲在一旁,说些“等攒够钱就买头耕牛”

“来年把西屋的屋顶修修”

的闲话,风里都是踏实的味道。

1998年的冬天来得早,雪下得也急。

砖窑场的烟囱突然不冒烟了,老板卷着工资跑了,只留下一院子冻硬的砖坯。

阿三攥着皱巴巴的欠条蹲在雪地里,看北风卷着碎雪打在墙上,像无数根针在扎。

巧珍把陪嫁的银镯子当了,换了两张去浙江的火车票,票面上的“嘉兴”

两个字,她不认识,却用手指摸了又摸。

“嘉兴那边服装厂多,我表姐在那儿,说管吃管住。”

她把车票塞进阿三手里,指尖冻得通红,“咱带着娃,去闯闯。”

离开黄河边的那天,天还没亮。

阿三背着铺盖卷,巧珍抱着巧丫,盼娣拽着巧珍的衣角,一家人踩着薄冰过了渡口。

船老大扯着嗓子喊:“到了南边,别忘了家啊!”

阿三回头望了一眼,老槐树的枝桠在寒风里摇晃,象在招手,又象在挽留。

他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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