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宝黛画帕正传情(第2页)
字,金粉里混着点胭脂色,显然是用他指尖的余温晕开的。
“这花……”
黛玉的指尖轻轻落在花瓣上,宣纸上的胭脂竟与她指尖的红点融在了一起,“画得太实了。”
嘴上说着挑剔的话,耳根却悄悄红了,像被画里的梅花染了色。
宝玉心里一松,反倒笑了:“原是照着你鬓边那朵画的,许是看得太真,倒失了神韵。”
他见黛玉指尖的红痕,忙从袖中摸出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正是前日黛玉送的那方,上面的绿萼梅已被他摩挲得发亮。
黛玉接过帕子,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觉出不对。
帕子边角多了几针细密的绣线,原是她那日赶工漏绣的地方,此刻竟被人用同色的丝线补得严丝合缝,针脚比她自己绣的还要匀净。
“你……”
她抬头时,正撞见宝玉躲闪的目光,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
风从水面吹过来,卷着梅香扑在两人脸上,画纸上的胭脂梅仿佛也随着风轻轻颤动,将满纸的情意抖落在湿润的空气里。
第二折
帕上针脚藏心语
词曰:
素帕裁成雪色匀,银针穿起意千重。
梅枝暗度三分雅,蝶影深藏一点痴。
灯下挑丝凝远念,窗前走线寄相思。
莫言此物寻常甚,字字行行皆是诗。
潇湘馆的烛火摇摇晃晃,将黛玉的影子投在帐上,忽长忽短,像个捉摸不定的谜。
她把宝玉送的那幅梅花图铺在妆奁上,指尖一遍遍抚过那个“颦”
字,金粉沾在指腹,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
“姑娘,该睡了。”
紫鹃端着安神汤进来,见她对着画儿出神,忍不住打趣,“宝二爷这画是越画越好了,连花瓣上的露珠都像真的。”
黛玉没接话,从妆匣里取出方素白绫帕——是早就备好的料子,比寻常帕子厚了三分,最适合绣细密的针脚。
紫鹃知她心意,忙取来丝线匣子:“用哪色线?石青的衬梅枝,银白的绣花瓣,再用点胭脂红点睛,定是好看的。”
黛玉却挑了支豆绿的线,穿在针上:“就用这个。”
豆绿线在素帕上慢慢游走,先勾勒出梅枝的轮廓,枝干要虬劲,却不能失了风骨,像极了宝玉画里的笔意。
黛玉的指尖在帕上游动,针脚时而细密如鳞,时而疏朗如星,倒比写诗时更用心。
绣到花苞时,她忽然停了手。
烛火映着帕子上的半成品,梅枝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起白日里在沁芳闸,宝玉鬓边沾着的那片绿萼梅瓣,她忽然有了主意,换了支玉色丝线,在梅枝下绣了只半展翅膀的蝴蝶——翅尖沾着点梅粉,像是刚从花蕊里钻出来。
这帕子绣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时,黛玉才将最后一针收线,指尖已被针扎出好几个小血点,渗在帕子的边角,像极了雪地里不小心滴落的胭脂。
她把帕子叠成小小的方块,用细麻绳系好,藏在袖袋里,才肯躺下歇息。
梦里全是梅枝和蝴蝶。
宝玉拿着她绣的帕子,在梅树下笑得眉眼弯弯,忽然一阵风吹来,帕子上的蝴蝶竟活了过来,绕着两人飞了三圈,化作漫天的梅花雨。
黛玉想伸手去接,却怎么也够不着,急得醒了过来,额角全是汗。
“姑娘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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