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浪里初安
第二天清晨,我特意找出包里最干净的一件黑色衬衫,配了件乳白色的西装,穿了条黑色长裤,揣着手机准备出门时,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房门,林晓棠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眉眼弯弯:“洗漱完了吗?咱们去吃早餐。”
我笑着点头:“刚想下去,一起吧。”
1997年的深圳早晨,空气里飘着早餐摊浓郁的豆浆香,混杂着油条在油锅里翻滚的滋滋声,不远处报刊亭老板洪亮的吆喝声划破晨雾:“香港回归特刊二块钱一份,错过再等多少年哟!”
走到楼下拐出小区,一排早餐店沿街铺开,蒸腾的热气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晓棠侧过头问我:“早餐想吃什么?”
“小笼包配豆浆吧。”
我话音刚落,她眼睛一亮,晃了晃手里的布包:“我也爱吃小笼包!”
说着指向前面第二家店,“就这家,昨天我在这吃的,味道特正宗。”
老板娘正忙着端面,见我们指着她的店,立刻热情地招呼:“帅哥美女来得挺早!
吃点什么?”
林晓棠笑着走上前:“还是跟昨天一样。”
老板娘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打了个转,有些迟疑:“昨天你吃的是……”
我见状连忙补充:“二客小笼,两杯豆浆,谢谢老板娘。”
“好嘞,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等餐的间隙,我快步走到门口的报刊亭,掏出两块钱买了份《深圳特区报》。
头版头条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印着“香港回归纪念”
,背景是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的照片,海浪与霓虹交织,看得人心头一阵滚烫。
林晓棠接过报纸,指尖轻轻拂过版面,顺势翻到经济版,忽然指着一则新闻兴奋地说:“你看这个!
装出口香港量同比增长30’,我们厂最近就忙着赶这批订单,车间里堆的全是要发去香港周转的女装,昨天厂长还说,接下来恐怕要天天加班到十二点呢。”
她小心翼翼地把报纸折好,放进布包里,拉了拉我的衣袖:“走,我们去厂里,这几天老板也天天早早来,咱们去等他。”
我们并排沿着街边小路往工业区走,路边的梧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面织就出斑驳跳跃的光影。
林晓棠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起厂里的趣事:“车间里的湖南大姐可热情了,昨天给我带了家乡的酱板鸭,辣得我直吸气,但越吃越香,根本停不下来。
还有个江西的小姑娘,天天省吃俭用,就想着攒钱买台bp机,说这样跟家里联系也方便。”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憧憬:“大家都揣着一股劲,想在深圳多挣点钱,要么寄回家里补贴家用,要么给自己添点新东西,日子过得特别有盼头。”
说话间,凯利服装厂的大门就出现在眼前。
厂区门口挂着一条鲜艳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香港回归,保质保量完成出口订单”
,风吹过,横幅猎猎作响。
门卫室的张大爷探出头,看到林晓棠,立刻笑着打招呼:“晓棠早啊!
这位帅哥是你的朋友?”
“是啊张叔,这是我同乡木子,来面试仓库管理员的,我带他见老板。”
林晓棠熟门熟路地领着我往里走,穿过车间时,缝纫机哒哒哒的声响瞬间灌满耳朵,女工们低着头,手指灵活地在布料上穿梭,五颜六色的布料堆在操作台上,像一片流动的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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