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第10页)
“我该唤你什么?”
第三颗泪珠滚落,桑荷才哽咽着问:“是该唤你苏大人,苏医官,还是光头哥哥?”
果然,她想起来了。
苏昭云强忍着内心的波澜,但却仍旧保持着方才低头行礼的姿势:“公主在说什么,微臣听不明白。”
那时候,五公主以为她是个男孩,且已经过去这么久,公主她她没理由能认出自己才对。
桑荷没接话,手中攥着方才的杏花树枝,不觉之际,指腹戳在断裂的尖锐处,殷红的血珠无声地低落。
一如她眼角的泪痕一般,悄无声息地,独自滑落在静默的角落。
“你看着我。”
桑荷抬起脸,应着天光,眸色坚定。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手中的树枝掉落,她一步一步靠近:“你说,你从未见过我。”
“你说,你我只是公主与医官的关系。”
随着前行,最后一句之时,她依然走到苏昭云面前,挽起袖口,露出手臂上那个难看的疤。
是年少的那场疫病当众,唯一落在她身上的痕迹,也是少年懵动的印记。
这些年,桑荷不停地派人去大厅那位光头少年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有时候,她也曾怀疑过,是不是真如旁人所说,是她烧糊涂了。
一切,都是幻象,是她的一场梦。
但,这伤疤是确实存在的,即使经过时间的变迁和岁月的洗刷,即使随着成长,那道疤痕渐渐淡去,但仍旧不能磨灭它存在的事实。
少时不懂事的戏言也好,青春的第一次悸动也罢。
桑荷总要弄个明白,至少知道对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对方明明亲口答应自己,为什么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那般温柔,却还是狠心地将她一个人扔在那。
甚至见她孤身一人来到中原,兴许要与一个不曾相识的陌生人相伴终身,仍旧不为所动。
苏昭云低垂着眉眼,良久,终究还是跪了下去。
附身一拜,是臣子对公主的大礼。
“臣罪该万死。”
桑荷收起衣袖,缓缓道:“苏大人何罪之有?”
你口中的死罪,是弃我于不顾,还是见我被翊王所欺骗,却不肯告知我真想?
苏昭云再次一拜,说道:“公主因臣而流泪,便是臣不可饶恕之罪。”
到底,苏昭云还是不肯亲口说出真想。
她不是不想,而是在当时那个境遇权衡利弊之下,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公主为了南疆众生,只身来到中原,如此勇气,又怎能因为她的一己私欲,便化为乌有?
如果公主所念是南疆百姓,那她所念,不过为一人罢了。
眼下,翊王府外重病把手,桑荷又是这副模样,这缘由不难猜测。
想来,是她恢复了记忆,而翊王,却不愿放手。
他现在是只手遮天的摄政王,满朝皆是他的势力,若真的让南疆与之发生冲突,难免又是战火纷飞,到时候百姓遭殃,不光公主的一片英气白费了,昔日顾老将军的功绩也会与之灰飞烟灭。
苏昭云默了默,心中俨然有了答案。
“公主想知晓答案吗?”
她问:“只要公主这三日能乖乖喝药,臣就将公主想要知晓之事,统统告知,绝不隐瞒。”
虽然被禁锢于王府,可吃穿用度一应俱全,翊王并未委屈桑荷半分。
只要她吩咐,不论怎样名贵的物件,一炷香内统统都能递进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