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顾晚来到商绒玥屋里的时候，她正坐在状态前，对着铜镜摆弄着掌心的小盒子。

见顾晚进来，又忙藏到身后，装作无碍笑道：“巧了，正好想去寻你呢。”

顾晚来到她面前，白净的一张脸，被妆粉遮盖掉原本的颜色。

“在我面前，不需要遮掩。”

顾晚夺下对方手里的物件，果然不出所料，是一盒妆粉。

她叹了口气，去拧了湿帕子，一点点擦拭商绒玥的皮肤。

玥玥的皮肤原本是细腻光滑的，可那妆粉的分量太足，倒是让皮肤有些干燥一个沐浴过后都离不开玫瑰露的人，往脸上施那么多脂粉，可想而知她自己得多难受。

果然，原本的肤色裸露出来后，杏儿般圆圆的眼睛下面，是两团化不开的乌青。

昨晚她虽然躺在自己身畔一动不动，眼下来看，想必也是装作已然入眠的模样。

重新涂好玫瑰露，顾晚没急着放手，反而去摸桌上那盒子青雀头黛。

“别动。”

抬起对方的下巴，细细打量对方眉眼，随后以黛笔一点点描摹她的眉形。

从前，顾晚也曾把玩过她这些上妆的物件，不过每次都提不起什么兴趣，反而倒是商绒玥更热衷于打扮她，为她上桂花油，为她梳发，将精挑细选的饰物一件一件插入她的发髻之内。

而此刻，顾晚手执眉黛，看似认真专注，但商绒玥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对方行为举止间那隐隐地颤抖。

她一边画，一边修，好似生怕有一丁点的不如意。

原本不费事的眉，愣是被她一点点细致地描摹了许久。

“好了吗？”

顾晚擦去对方眉尾最后多余的一角，终于松了口气，笑道：“好了。”

铜镜中，她炫耀似地扬起笑脸：“怎么样？”

“挺好的。”

“那我以后日日都给你画！”

日日这样敏感的字眼，商绒玥听了只觉得揪心。

人最无助的事情莫过于，身处旋涡，却不知如何自救。

“你一大早出门做什么去了。”

商绒玥笑着问她，似乎故意没有应下对方那句关于未来期许的话题。

“没做什么。”

顾晚拉了商绒玥来到衣柜前，难得替她选了一身相对素雅的衣裳。

浅碧色纱裙搭配烟青雾披帛，商绒玥鲜少做如此装扮。

“穿上，然后出门寻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顾晚一边说着，一边将帷帽放在桌上，转身出门去准备马匹。

马儿奔腾，在密林中穿梭许久，饶了好几圈，终于停在一处山脚下。

“就在上面了。”

“？”

商绒玥看见眼前的山丘杂草重生，碎石挡路，不知道今日顾晚这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

“这是哪？”

山路不好走，今日又下了雾，感觉心口处总有重物压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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