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第9页）

她不愿将别人的衷心，化作自己武器。

那不是一个从军之人应当做的事。

祖父教导她，领兵出征，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高。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可若没了水，船只便没了存在的意义。

所以这一次，顾晚将选择的权利发还到每个人手里。

“明日一早，愿意留下的，到这里集合，或者今晚，去饭堂旁边的角屋领银子。”

话音才落，便有一位将士站出来，朝饭堂的方向走去。

顾晚倒也理解对方的决定，问道：“还有想走的，可以跟他一起，我绝不拦着！”

等了许久，却在无人动作。

站在最前面的将士站出来：“回少将军，这次在战场上，我险些倒在敌人刀下，多亏将军舍命相救，如此大恩，不敢忘怀。

我愿誓死追随少将军！”

有一就有二，另一个人站出来。

“我家闹饥荒，全家都饿死了，少将军不仅救了我，还让我从军，我的命是将军的，我愿追随将军！”

“内鬼背刺将军，便也是弃了我等性命于不顾，他们把我们当做蝼蚁，只有将军真心待我们，我等愿追随将军，共进退，夺天下！”

欢呼的口号震天响，底下的将士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冰刃，以示自己的抉择。

彼时，蓝溪刚驭马回来。

给顾晚比了个手势。

安抚好军心，顾晚回到卧房内。

见蓝溪一个人，顾晚虽心有不舍，还是松了口气。

“她走了？”

蓝溪没答，无声地点头。

顾晚见状，先是轻笑了一声，随后落座于太师椅上。

蓝溪跟了顾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瞧见顾晚这副模样。

从前不论是遭受怎样的责罚与对待，顾晚都气宇轩昂，像是猎豹，眼神坚毅，仿佛时刻都明白自己的目标该在哪里。

然而现在，她没了往日英姿笔挺的模样，此时的她，双肩垂着，眼眸无神，瘫坐在那。

蓝溪上前：“您若舍不得玥姑娘，便不该让她走才是。”

“况且，我瞧着玥姑娘也是舍不得您的。”

舍不得吗？或许吧。

玥玥亲口答应她不会走，顾晚已经心满意足。

更何况，方才商念臣带她走时，玥玥回头看了她一眼，顾晚看见了。

看吧，她的玥玥心里还是有她的，即便她这样对待人家，在临别之际，她的离去还是没有想象中的果决。

有那么一刻，顾晚真的想要冲出去，把人留下。

只要她踏出门槛，玥玥就走不了。

但她不能。

她谋划了这许多时间，为得就是这一幕。

她丢出玉珏，便能解了玥玥与赵书珩的赐婚；她声势闹得那样大，当众掳走玥玥，为的就是划清商家与自己的界限。

他日，若自己获得胜利固然是好，若真的一朝失利，对玥玥的名节亦不会有损。

人前，她必须完全站在玥玥的对立面，才能完全确保玥玥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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