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第7页)
阿泽这是小时候顾晚唤他的模样。
已经是顾泽的最后一道保命符了。
他奋力磕头,只希望能唤起顾晚一点怜悯,没一会,那额头上便留下一道血迹。
顾晚抬起他的脸,指腹试图去擦拭顾泽脸上的黑灰。
可,头上的血珠打湿顾晚的指腹,混合着脸颊的污渍,更加不堪。
“阿泽?”
顾晚喃喃唤他一声。
顾泽连忙点头,扶着顾晚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脸侧:“是我,堂姐,我是阿泽。”
顾晚蓦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一道寒光闪过,顾晚的剑,已经穿透顾泽的身子。
鲜血顺着剑尖流淌,顾泽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人。
顾晚真的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他张了张口,剧烈的疼痛让他说不出话,只能咿咿呀呀叫着。
眼看身子便要支撑不住,顾晚伸手扶住了他,在他临死前,附身在他耳畔,用平静的声线说道说道:
“我的阿泽,已经死了。”
“七日前,是我亲手替他盖棺发丧。”
“而你,只是贪婪的恶鬼。”
话音落下,顾晚握着剑的手,又往里推了几分。
“我要让你,给我的阿泽陪葬!”
官道上,一行队伍缓缓前行。
瞧着像是商队,前后都有侍卫开路,他们各个腰间挂着佩刀,与众不同的是,不似大周的男子,以冠束发,而是将长发编程稀碎的散辫子,集中束于脑后。
一瞧,便不是中原的打扮。
队伍最中间,是一辆油壁香车,随着车轮骨碌碌旋转,悬挂的风铃,随着马车的行进,摇摇晃晃,发出悦耳的铃声。
不知走了多久,车里的侍女突然出声:“停车、停车!”
领头的人听见,暂停了队伍的行进,骑马过来,对着车帘问道:“怎么了?”
“无碍。”
女子的声线与平时略有不同,能听出很是勉强:“将军继续前行即可。”
桑荷回答完后,低声与侍女说道:“白芷,我真的没事,我再喝盏茶就好了。”
前段时间,高济那头战事不利,许多百姓纷纷出逃。
他们从南疆出来,往盛京走的路上遇见不少。
若是遇见老弱妇孺,桑荷还会送上些干粮,可这流民里,不乏身强体壮的男子。
人一旦进入困顿,就容易走上歧途,所以这官道也不甚太平。
虽然有萧将军一路随行,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能快些进城,便是最好。
白芍蹙眉:“公主,您脸色都不好看了。”
底下,男子已经将车内的情况猜了个大概,抱拳回答:“已经行进了大半日,公主不妨停下歇息片刻,附近正好有条河,可以去那休整一番,让马匹喝些水,再继续前行。”
“那、那便有劳了。”
桑荷停了这话,只得应允下来。
一来,她听出,见萧牧给她寻了个台阶,不好拂了对方的心意;二来,她真的很难受。
早上见那馃子很是别致,便多用了几块,但身体似乎克化不动,现在在胃里来回翻涌着。
队伍下了官道,朝那处河水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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