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第2页）

“桑邪自臣服于大周以来，连年税款与贡品都不曾有错，折了这支羽翼，对现在的形势没有好处，且先下高济战事不断，大周兵力吃紧，所以不论怎样看，贸然进攻桑邪都不是良策。”

顾晚看似拒绝，但又没完全否定。

最重要的一点，若是桑邪有异，顾晚一定第一个请命出征，不为其他，只为了能亲自报父母之仇。

但，她现在已经不是七岁的孩子了，做事不能全凭自己的喜好和一腔热血，她要思虑周全。

她率领军队，从顾家，到整个大周，但凡落下其中一个点，换来的都将是血的代价。

当年，她和母亲送父亲出征，母亲曾将亲手做的剑穗挂在父亲的长剑之上，希望他凯旋。

可，母亲的心愿落空了。

再次见到剑穗时，末端已经被火焰灼烧成黑色的一团，最上面，暗红色的血迹想来是父亲生前留下的。

母亲将剑穗压在枕下，直至撒手人寰之后，顾晚将那枚剑穗放入她的棺椁。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顾晚已经品尝过的苦楚，自然不希望自己守护的百姓还要承受那样的难过。

每一个生命都是可贵的，所以顾晚她从不以统帅自居，在她眼里，每一位将士的生命都是无比珍贵的。

相应地，如果因为个人利益而做出背信弃义的事，顾晚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说顾晚是个好将领，也有人说她不讲情面，杀红了眼的时候，堪比活阎王。

“王爷。”

顾晚朝赵书珩抱拳一礼：“如果是为了大周，莫说一个桑邪，纵使刀山火海，末将亦万死不辞。

但若是为了个人的情愫，末将不能应允。”

顾晚这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攻打桑邪可以，但前提是为国、为民，而非一时头脑发热。

赵书珩的表情温和，丝毫没有不悦的神态。

他早猜到，顾家世代忠勇，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便与他同流，顾晚要的是理由，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呵，那他给一个便是了。

晨风拂过，就在顾晚离去的时候，赵书珩又闻见昨晚那阵若有似无的香气。

因为很淡，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在哪闻见过。

待顾晚走后，赵书珩吩咐手下：“去把当年关于七皇子的所有消息都给找出来。”

太子懦弱，三皇子不受待见，若是能将年幼的七皇子扶上龙椅，那天下，还不都是他股掌里的玩物？

沈蓉的芙蓉城之行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

不过临行前，她还是搭着顾晚的手，笑意浅浅：“表姐，表哥与我同气连枝，一家人日后当互相扶持才好。”

当然，这话顾晚是左耳进右耳出，一个王爷，一个贵妃，岂会需要她这个五品武将的扶持？

送走了沈蓉的队伍，顾晚也着手退了客栈，启程回营。

她安排蓝溪了苏昭云先将几个桑邪的囚犯带回去，自己则寻了辆马车，带着李玥玥在后面慢慢走。

因为天热嫌车里闷，且官道两侧树荫凉爽，所以二人都坐在车外，至于车内嘛，自然是不能浪费的。

除了沈三娘的一个箱子外，摆满了各色糖果点心，都是临行前顾晚带着商绒玥去一样一样采买回来的。

想到路上会无聊，商绒玥又要了一包话梅。

梅子酸涩，顾晚不喜那个味道，但里李玥玥却十分高兴，一路上一颗接着一颗，这嘴几乎就没闲着。

“早上起得晚，早食用了一碗云吞两只豆包，午时又用了饭，那盘虾仁藕夹几乎都进了你的胃，临行前还吃了桂花糕。”

顾晚看着那包见了底的话梅，仿佛是在问她，你怎么还能吃得下。

商绒玥吐了嘴里的果核，前身依上身边人的肩膀：“我发现三娘越来越喜欢我了。”

“？”

“连我几时吃了什么都记得这样清楚，不是喜欢是什么！”

她笑着贴进顾晚的耳侧，糯声地问：“姐姐定是被我迷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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