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第2页)
“怎么,表姐很意外?”
“我只是不知道,为何娘娘今日突然”
提及此事。
沈蓉缓步走上石桥,站在最高处望向远方:“因为我希望,表姐能够知晓,我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即便是未曾小产,我的身子也落到这副田地,而害我之人,即便遭了报应,我却也回不到昔日模样。”
是,沈蓉的确未曾小产,可她原本也是个被娇养在闺秀的姑娘,即便没有顾晚有持枪上战场的气势,却也身子康健。
方才吴郎中的话顾晚不是没听见,纵使是未曾小产,身子都如此病弱,可想而知,她在那吃人的后宫里,过得是怎样的生活。
“表姐可知,那朱红的宫墙内,皆是由皑皑白骨砌作砖石,铺设浸血的道路。
表姐或许不齿我对待静嫔的手段,可表姐细想,偌大的皇宫,我为何偏偏针对她一人?”
关于静嫔,顾晚只能说是恩怨相抵。
若非静嫔起了歹念对沈蓉下手,沈蓉也不会有可乘之机将整个郑家落下马,不过是棋差一招,胜者为王罢了。
“当年,我并无心意入宫,只是圣旨下来,不得不从。
那四方的天地里,我孤孤单单,一个人都不认识。
静嫔向我示好,我还以为是好意,没成想她送来的香包里,竟有损害女子根本的毒物。
所以不论小产与否,我的身子都再难有孕。
每日还不得不以极重的香料来掩盖身上的气味。”
这话是真的,自打身子受损,女儿家的香盈便被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取代,沈蓉自己闻见都觉得恶心。
她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晶莹的泪花充斥了眼眶,皆是小女儿的委屈。
颇有几分小时候,跟表姐诉苦撒娇的模样。
顾晚张了张口,却只能淡淡安慰:“娘娘莫要太过忧思,刚刚那郎中不是说了,只要好好调理,还会有机会的。”
沈蓉用帕子压了压眼角的泪花:“我倒是等得,只是圣上年事已高,即便是我恢复如初,只是不知那时候,还来不来得及。”
沈蓉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此言可谓大逆不道,赶紧以娟帕掩面,止住了后面的话。
这话,就在明确不过了。
沈蓉此番,并不是单纯来寻求顾晚的怜惜。
顾晚托举双臂:“娘娘有话不妨直说。”
沈蓉拭去泪痕,这才收敛了脸上背上的情绪,问道:“不知表姐可还记得,圣上曾有一位七皇子?”
七皇子原本由皇贵妃所出,三年前,葬身与一场大火,连带尸身都不曾找见。
在那之后,皇贵妃因丧子之痛,没多久就病逝了。
在那之后,皇后怕皇帝难过,责令宫中再不许提起七皇子。
“前段时间,我偶然间遇见当日七皇子身边的嬷嬷。
她现在神志不清,疯癫无状,被关在冷宫。
可口中却一直念着七皇子,而且言语之间,还提及那场大火。”
沈蓉将当日情形细细说与顾晚,那日她原本去赏花,谁知从一处宫殿中跑出一疯癫妇人,说七皇子突然发起高热,一边派人去寻太医,自己则去秉明皇贵妃。
谁知待皇贵妃与她赶到,整座宫殿都已经陷入大火。
对方虽衣着脏污,却言之凿凿,说未见尸骨,七皇子当时一定不在殿中。
只是当年合宫找了许久,都未曾有下落。
那妇人意欲拉扯沈蓉的衣裳,好在宫人拦住,可她却不放弃,一直嘶喊着让沈蓉去救七皇子。
可待沈蓉再寻去冷宫,却得到那妇人暴毙而亡的消息。
据说是误食了鼠药,七窍流血,走得惨烈。
“表姐,我自知福薄,不能为皇上绵延子嗣,可七皇子是皇上的亲生骨血,若是能为皇帝寻回,也不算辜负圣恩。”
顾家对当朝皇帝最是衷心,这件事情与谁说,都不如交予顾晚,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彻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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