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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到了她后背的胎记。
他以为她绞尽脑汁想去除印记,却不知她是绞尽脑汁想烙上印记。
他又想到了她喝避子汤。
原来她并非是因为害怕生育,而是如他母亲所言,她从未打算为他生儿育女。
她的名字叫苏荷,所以她喜欢听他喊她“和和”
。
和和,亦即荷荷。
怪不得她会收留那么多饥民,会收留阿四,甚至会为了阿四的冤情而让他去修改《梁律》以保证奴仆的基本权力。
因为她本就生在微末处,本就是个奴仆啊。
谢无痕胸口犹如堵着一块巨石,艰涩难言。
抬眸间,他一眼望见了床头那本《为奴》……
第103章寻2
他记得她以前时常捧着这本《为奴》翻看,有一次甚至还推荐他也看看书里的故事。
他乃出身显赫的世家子弟,又怎会对话本子里一个奴仆的故事感兴趣,他当即就拒绝了。
当他拒绝她时,她一定很失望吧?
他因“一饭之恩”
而娶她为妻,却不想,正是因为那“一饭”
而致使她杀主、替主走向万劫不复;
他与她相伴数月,看似如胶似漆亲密无间,却不想,他们竟从未了解过彼此,竟一直在误读、在错过。
谢无痕打开了那本《为奴》,从第一页看起,一页一页看下来,直至看到最后一页。
书里讲了一个失去双亲的女子被自己大伯以二十两的价格卖身为奴的故事,在为奴期间,她屡屡被主家欺压,遭受极端的辱骂与殴打,以致一侧耳朵失聪、身体尿失禁。
一日,主家又开始殴打她了,她忍无可忍,随手抄起一把斧子将主家反杀,之后便易容成主家的模样,将欺侮过她的恶人一个个手刃。
书里的女子名叫卢青。
卢青也俨然是苏荷吧?
看似是别人的故事,实际也如同她自己的
故事吧?
他很后悔没能早一点读到这个故事。
谢无痕合上书页时天已大亮。
吴生在屋外敲门:“头儿,您醒了吗?”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道了声:“进来吧。”
吴生推门进屋。
屋内仍燃着一盏烛,火苗黯淡无力,似了无生机。
更了无生机的是靠在玫瑰椅里的谢无痕,他面色疲惫,眼下伏着乌青,平日里冷肃锐利的目光此刻也如那黯淡的火苗,似随时会熄灭。
吴生有些担忧:“头儿,您昨夜……一夜未睡么?”
又说:“头儿心里再难过,也不该不顾惜自个儿的身子。”
他怔怔看着屋外的天光。
天光有些刺眼,他不得不微微蹙眉,嘴里不疾不徐地吩咐:“你让小六子去大理寺告假,就说我身子不适需休息些时日。”
吴生垂首应“是”
。
他顿了顿,又吩咐:“继续提审春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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