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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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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花摸了摸发髻,又整了整领口,心下惶惶:“小姐,你说那判官会不会认出咱们?”

苏荷浅酌一口酒,语气漫不经心:“年深日久,我已长大了,你也变老了,他如何认得出?”

又说:“再说了,他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我娘亲,以及我们,在他眼里就如蝼蚁一般,恐怕是想记也记不住。”

张秀花沉默了,随即夺过她的酒盏:“小姐在外头当少饮酒。”

苏荷依了她,将酒酿换成了柑橘水。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刘达忠走进了酒馆。

他腰佩长刀,身形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一进店就坐到了靠门口的位置,随即吩咐跑堂伙计端上花生米与酒水。

苏荷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张脸、这个人,已如烙铁的印迹,深深烙在了她的脑海。

她今日特意来这一趟——特意看看这个杀母仇人,便是想将他八年后的样子也深深烙进脑海。

他们一个坐于门口,一个坐于窗前。

中间隔着大堂五张木桌的距离。

当日在登闻鼓前,她与他也曾隔着这样的距离,她眼睁睁看着他挥刀割向娘亲的脖颈,眼睁睁看着娘亲在地上抽搐着血尽而亡。

这是生与死的距离;

这是阳阴两隔的距离;

这是仇恨的距离;亦是她走过八年艰辛岁月的距离。

如今她来报仇了。

他让娘亲死,她便让他死。

刘达忠并未意识到苏荷的存在。

他正一边饮酒一边吃着花生米,几乎看也未看她一眼。

这是他家门口的酒馆,他每日来一回,也等同于他半个家。

这一日也与寻常的日子没什么不同,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甚至不会想到有人敢来找自己寻仇。

他身为朝廷命官,身手不错,且背靠周家,谁吃了豹子胆敢来找他麻烦?

他已饮完最后一口酒水,并吃完瓷碟里最后一粒花生米,继而起身走出了酒馆。

他并未付钱,因为在这同心巷,没人敢收他刘达忠的钱。

苏荷看着他的背影,道了声:“他也变老了。”

张秀花答:“即便他变老了,看上去也仍然可恨。”

苏荷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杯盏里的柑橘水,窗口的阳光泄进来,映得她的脸半明半暗,她问:“姑姑觉得,一个人要怎么个死法,才最痛苦、最惨烈?”

张秀花兀地落下泪来。

她急忙扭头,抬手抹掉泪,哽咽回:“你娘亲……你娘亲那样,难道还不够痛苦和……惨烈么?”

苏荷又说:“姑姑,我要让刘达忠死得比娘亲更痛苦、更惨烈。”

张秀花缓了缓:“让他……被乱刀砍死?”

苏荷摇头:“不够。”

“那让他中毒而死?”

“中毒死至少留有全尸,还是不够。”

张秀花想不出了,“小姐想让他如何死?”

苏荷眼睫翕动,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娘亲突然被刘达忠割喉后倒地的情景,那时的娘亲该有多绝望啊!

她说:“最好让他被活活烧死,烧得他痛不欲生、烧得他一点点变成焦碳、枯骨。”

张秀花听得倒抽一口凉气,往窗外瞄了瞄,压低声音:“莫非小姐想去刘宅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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