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金权之烬

死寂。

冰璃消散后留下的冰晶碎屑，如同悲伤的星尘，在污秽的空气中缓缓沉降，最终消失在蠕动的菌毯里，不留一丝痕迹。

只有金权掌心那几颗融化的水渍，无声地证明着那纯净冰寒曾存在过。

金权依旧保持着张开双臂、试图拥抱的姿势。

深紫色的华贵长袍包裹着他僵硬的背影，如同精心缝制的裹尸布。

那掌控一切的优雅从容彻底碎裂，只剩下一个被巨大悲恸彻底掏空、压垮的躯壳。

肩膀无声地颤抖着，幅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无法抑制的、如同破旧风箱拉扯般的剧烈痉挛。

“呵呵呵”

低沉、压抑、带着血腥味的笑声，从他低垂的头颅下溢出。

那不是笑，而是灵魂被撕裂后发出的、绝望的呜咽。

“明烛冰璃都没了”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

那张保养得宜、永远带着优雅疏离弧度的脸庞，此刻如同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皮肤松弛，失去了所有光泽，眼角那浅浅的笑纹被深刻的、如同刀刻般的痛苦褶皱取代。

薄薄的嘴唇毫无血色，剧烈地颤抖着。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个空洞的、布满血丝的漩涡。

里面翻涌着无法言喻的、混合着滔天悔恨、刻骨悲伤和一种被彻底抽掉所有支撑后的、死寂的茫然。

他缓缓抬起那只戴着白手套、掌心还残留着水渍的手，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脸。

指缝间，有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深紫色的华贵丝绸上，晕开深色的、耻辱的痕迹。

“我做了什么”

嘶哑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指缝间艰难地挤出，“为了一个泡影我亲手扼杀了最后的光”

鎏金艳丽的脸庞彻底失去了血色，烈焰红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金权那崩溃的姿态，看着自己指间早己熄灭的香槟金色香烟，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眼里，只剩下一种巨大的、冰冷的茫然和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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