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纸条传音与暗处的窥伺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省农科院第三教学楼的教室,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一种焦灼的气息。
对于廖奎而言,这个下午无异于一场酷刑。
讲台上,那位戴着厚厚眼镜的老教授正用平缓的语调讲解着《兽医学》中关于“猪消化系统常见寄生虫及其防治”
的章节。
板书上画着复杂的虫体结构图和生命周期循环图。
这对本就理论知识薄弱的廖奎来说,本是亟需攻克的重点难点。
然而,他的“课堂”
远不止眼前这一个。
【……我们必须深刻认识到,养猪不仅是生产任务,更是政治任务!
每一头猪的健康成长,都凝聚着我们劳动人民对党、对毛主席的无限忠诚!
【……养猪饲料的配比,要突出一个‘俭’字,节约每一粒粮食,就是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绝不能让资产阶级享乐主义思想腐蚀我们的猪圈!
慷慨激昂、带着浓重乡音、内容空洞重复的《关于养猪的政治思想》,如同在他脑海里架起了一个高音喇叭,正以最大音量、无限循环的方式,无情地轰炸着他每一根试图集中精神的神经。
廖奎双手紧紧抓着笔记本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眉头紧锁,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努力瞪大眼睛,试图将黑板上那些蜿蜒的寄生虫图谱和教授讲解的关键词刻进脑子里,但脑海中的“政治报告”
总能精准地打断他的思路。
教授的声音:“……蛔虫的感染途径,主要是经口摄入感染性虫卵……”
脑内的声音:“……我们要用毛泽东思想武装我们的头脑,也要用毛泽东思想指导我们的养猪实践!
猪的思想健康了,身体才能健康!
……”
廖奎的笔尖在“蛔虫生活史”
旁边颤抖着写下:“……思想健康……猪……”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荒谬的干扰驱散,但毫无用处。
那声音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盘踞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一个快要被撑爆的气球,一边拼命想吸入知识的新鲜空气,另一边却被这无聊至极的“养猪经”
死死堵住了进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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